姜姒垂着眸子,没有回话。
“许鹤仪登基了,你定然高兴,便一心想着回去做他的妃嫔了。”
姜姒心里泛酸,在他心里,一向是看轻她,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已挑起她的下颌,“说,你是赶着回去做许鹤仪的妃嫔么?”
姜姒平静地看着他,“是,陛下要废除奴的贱籍。”
“陛下?”他嗤笑一声,“这么快就改口了。”
姜姒无言。
“你可走得了?”
姜姒强颜笑道,“人走不了,便叫心走。”
“你犯的是军法死罪,难道叫你为奴便如此委屈你么?”
“奴不敢。”姜姒无力,“主人可有什么吩咐?”
“脱了。”他眉眼冰凉,没有半分情愫。
姜姒心里一凛,低低应道,“是。”
她笑着去解腰间的粗布绑带,她的手轻颤着,解下外袍,解下里袍,他不叫她停下来,她便不会停下来。她身上伤痕累累,旧伤未愈,又平添了无数新伤。但她神色平静,没有什么表情,继续去解抱腹。
“够了!”他喝道。
“是。”
她果真似她说的一样,人走不了,便让心走。她的心不在这里了,便是让她赤身**也没什么所谓了。
他扣住她的后颈,疯狂地去咬她吻她。她却像一具木偶一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任他予取予夺。
原以为他又要做他最常做的事,他却偏偏没有。就只是停了下来,靠在她颈间半晌不动。
姜姒以为他要睡着了,却又听他喃喃道,“我又该恨谁?”
姜姒无话。
她满是伤的肩头在十月的张掖瑟瑟发凉。
十月的张掖不会下雨,帐顶也并没有破漏。但是有几滴水珠落在她的伤口上,兀然疼得紧。
他也会有憎恨的人么?
他一心想要易储登基,如今许鹤仪南面称帝,他被困在长安之外,必是倾颓痛恨的。
姜姒抬起手想去轻轻安抚他,可是他并不需要她的安抚罢。他是金尊玉贵的燕王殿下,她只是贱如烂泥的奴隶,他岂会需要一个奴隶的安抚。
姜姒笑笑,便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