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伯将军说起宫里的事,她们二人在宫里处境艰难,都是伏妹妹出手相助。”
白芙话音甫落,端起酒觞朝伏良人举杯,“她素来不会照顾自己,如今做了王后,必要引起芫华嫉恨,便是苏侧妃也要小心。我们走后,还要拜托伏妹妹多照拂她。”
伏良人饮了酒,“白姐姐放心罢,蓟州儿女义薄云天,定是值得托付的。”
说着又问起了宴清清,“燕国是宴美人的母国,陛下北巡竟没有带她同来,不知宴美人如今怎样了?”
白芙道,“宴美人心思单纯耿直,又十分闹腾,陛下嫌她总爱生事,便将她打发到北宫去了——那地方就在永巷旁边,多是些宫婢杂役在住,陛下从不去那里。”
伏良人唏嘘不已。
她与宴清清曾同为伴读,也一起较量过数次。宴清清启程往长安去之前,还专门去伏家与她说过话。
那时她又哭又笑,哭得是要离开故土双亲,前路茫茫不可知,心里十分不安。
笑得是她要去做天子妃嫔,总比伏良人有出息。
彼时伏良人还不是采莲娘子,但见宴清清脾性不改,她还好心劝慰几句,“宴清清,以你的家世资质,到了长安必要好好收起你的脾气秉性来。”
“你的心机手段又没什么高明之处,在宫里不要想着去耍小聪明,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也不要去信你姐姐给你出的那些馊主意,她那一套深宅内院的,在宫里行不通的。”
宴清清还梗梗着头犟嘴,“伏良人,你怎么知道行不通,我还要告诉你,你的手段也很不高明。”
还羞辱她,“你一个高门贵女,心思怎么那么龌龊,竟能想出用仙茅这样的脏东西害我,你不要脸!”
伏良人自知理亏,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再次提醒道,“我们俩小打小闹便罢了,你要是敢在未央宫里胡来,别怪我没提醒你。”
宴清清便叉着腰乜斜她,“我呀,就要做天子妃嫔了!你呢,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才能爬上燕王的卧榻!咱们就比一比,看谁爬得更高!”
那日宴清清又是炫耀又是挑衅地走了。
没想到,如今别离快两年,她过得竟如此不好。
伏良人道,“宴美人自小在乡野长大,不识什么礼数,到现在也还是孩子心性。眼下一个人移居北宫,心里必是十分孤苦。两位姐姐回了长安后,若是方便,还请对她多加照看。”
沈襄浓道,“既然如此,你也放心便是。”
片刻又叹道,“若是回了长安,再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白芙反而笑道,“一定会见的。”
一定会见的。
白芙确定。
许之洐被逼到绝路,一定会绝地反击。
她跟了许之洐好几年,她确定。
也许就在永宁四年。
也许,就在永宁三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