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等来那一日。
次日入了夜,粮车被人开了锁,她依旧被侍卫扛到了中军大帐。
这一次,帐中食案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羹汤。
那侍卫给她松了绑便退出去了。
她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舒缓过双臂来。
那人坐在主案后,眯起眸子望着她,“吃吧。”
他总算要对自己好起来了吗?
姜姒不敢乱想,她半月不曾饱腹,每日都饿得昏昏沉沉。如今他既然肯给自己一顿丰盛的饭食,她竟有几分受宠若惊。
她挣扎爬起,喝了半碗羹汤,吃下一碗粟米饭,吃了几块肉糜。
只是他神色冷漠,开口时亦是十分凉薄,“吃饱喝足,有了力气,便去慰军罢。”
姜姒身子一僵,端住羹汤的双手蓦然顿了下来。
她抬起眸子时面色惨白,血色尽失。方才咽进腹中的美味佳肴不止索然无味,甚至令她十分不适,险些呕吐出来。
她以为他肯给她饭吃,是要对他好起来了。
原来竟是为了叫她有力气去慰军。
半月来,第一次开口求他,“主人。。。。。。”
他似笑非笑道,“你的身子不过如此,没什么稀罕的。”
姜姒赶忙辩解,“奴不是细作,不是,奴不是细作。。。。。。”
“你若再多说一句,便依旧给你堵住。”
姜姒不敢再开口说话,她怔怔地望着他,全身发抖,缓缓将汤碗放下。
一股酸楚无助之感霎时传遍周身,那种突如其来的绝望卡在胸腔之间里,喉咙亦似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来的透骨酸心。
她只是想,这辈子,她与许之洐,是再也不可能了。
他面色冰冷,越过她的肩头向外吩咐道,“带走吧。”
门外候着的侍卫闻声进帐,架住姜姒便将她往外拖去。
姜姒只感觉入股的冷意袭遍全身,她垂着头,眼泪哗得一下决堤而出。
是了,“你我之间,不过如此”。
他为了看好戏,为了亲眼见证她做真正的军女支,慰军的地点就在他的中军大帐之外。
那些将士在王陵之时便封闭起来秘密练兵,常年不出王陵。如今一朝发兵,又连日奔波征战,十分难耐。此时早已卸了盔甲,蠢蠢欲动。
见侍卫将人拖了出来,七八人一起尖叫着扑了上来。
黑压压地遮住了营外火把的光照。
于姜姒而言,已是天摧地塌万劫不复之境。
她拼命抱紧自己,拽紧那件粗布袍子,哭着求道,“不要!不要!不要过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