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靠近自己的人都会如此不幸么?
那时她抱紧裴成君逐渐冷却的身子,她求裴成君活下去,但他没有活下去。
裴成君死在她的怀里。
姜姒泣不成声,“伯赢,我该怎么办?”
就在方才,他还去抓兔子,他还斩杀了七八个流寇,还想着要多搜一些干粮物资,还想着要护送她一路奔向长安西。
如今他就躺在了这里。
伯赢低声道,“这是大道,很不安全。你先去寻个隐蔽处躲着,我实在太乏了。。。。。。等我睡醒了,再去找你。”
“伯赢,求你不要睡!你跟我上马,我带你去长安。。。。。。我抱不动你,你快起来吧!”
“伯赢,我一个人害怕!”
伯赢不忍她伤心,只得努力起身,伤口的骨肉似要撕裂一般疼。
她搀着他,他全身的重量便都靠在她瘦弱的身子上了。
他费力跨上马,支撑不住险些又栽了下去。
姜姒坐在他身前,撕下布条将伯赢拦腰捆在自己腰间。“你要醒着,你听见了吗?”
伯赢片刻才低声应着,“我不睡。”
姜姒打马往长安奔去。
经孤村落日,老树寒鸦。
经饿殍遍野,百里伏尸。
她与伯赢的命紧紧捆在一起。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长安在望,曾经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曾经亦是川原缭绕浮云外,宫阙参差落照间。
而今战火纷飞,烽烟腾腾,那燕字旌旗迎着北风猎猎作响,都笼罩在这寒冬的鹅毛飞雪之中。
看来许之洐已经攻克函谷关,打到长安脚下了。
遥遥望见长安十二座城门紧紧关闭,站满了许鹤仪的守城将士,严阵以待,固若金汤。
姜姒的马进不去城。
她勒马止步,蹄下白雪盈尺,那马便在丈许方圆之内频频打着转儿。
而伯赢靠着她的后背早已昏迷过去。
姜姒无力问道,“伯赢,该怎么办呀,你快告诉我。”
回不去的长安城。
建始十一年冬,她进不去城门。
如今,她依然进不去城门。
伯赢的头靠在她的颈间,凉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