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凛,回过头小心探向伯赢的鼻息。
他还有呼吸。
姜姒低低唤道,“伯赢,你还好吗?”
伯赢好一会儿才回应,“我不成了。。。。。。姑娘放下我,自己走吧。”
“说什么胡话。”一股悲凉酸涩之感顿然袭遍姜姒周身,她悲咽道,“我怎会一个人走?”
“去吧!”伯赢声音低哑虚弱,“兵荒马乱,总会有人死。你绕道长安,看见庆国的大旗,你便自由了。。。。。。”
姜姒淌下泪来,“伯赢,我不要你死!”
他努力扯出一抹笑,“姜姒是最好的姑娘,但愿你永远不要再回到乾朝来!”
姜姒惙怛伤悴,哀思如潮。
她抹去泪,扬鞭打马往战场之中驰去。
眼见着长安城外黑压压一片大军正在厮杀,狼烟四起,刀枪白刃,铮铮作响,金戈铁马,在皑皑大雪中血花四溅。
马毛带雪汗气蒸,风头如刀面如割。
“你要干什么?”伯赢问道。
“我要走最近的路,去庆国为你疗伤!”
伯赢费力抬手去解腰间绑带,他要跳下马去。
但绳结在姜姒身前。
伯赢伸过手去要拽开绳结。
姜姒蓦地抓住他的手,“你不要命了!”
“我只是个马夫。”他努力提高声音。
在张掖大营,在晋阳城大帐之前,记得伯赢曾大喝一声,“住手!”
印象中他音声如钟,言语亦是铿锵有力,此时竟如此虚弱无力。
姜姒扬声道,“你是个将军,你该死在沙场上!”
伯赢垂下了手,他强行打起精神来,他也曾是个将军。
是,他该死在战场上。
他该被敌人的长矛穿透身子。
他应该死得其所,而不是寂寂无名。
姜姒奔马加鞭,横穿火线,那刀兵撞击之音,惨呼哀嚎之声在耳畔铮然作响。
她心里只有一件事,穿过去,救伯赢!
遽然一排拒马木横在马前,再勒缰绳已然来不及了,**的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未能跨过拒马木去,姜姒与伯赢狠狠地摔了出去。
耳畔的刀枪争鸣声戛然而止。
姜姒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看见那马腹部插在尖锐的拒马木上,满肚的肠腑坠了出来,在大雪里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周遭的士卒个个手持长矛将她们二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