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仪便取了藤鞭,作劲往她身上抽了一下。
那女子低呼一声被抽到地上去,身上的铁链啷啷作响。
旋即被禁卫军拽起,复又跪至地上去。
她单薄的身子惊颤,不知下一鞭何时到来。
许鹤仪又问,“朕说了,你若不报,必将你困在宫中日夜召幸,也必将燕王剥皮扒骨。你不记得了吗?”
那女子声音发颤,“阿姒记得。”
“那你怎敢不报?”话音甫落,他又是一藤鞭挥了过来。
那女子数日来不知挨了多少打,此时再受一鞭都几乎承受不住,她摔在地上,急促喘息着,又被禁卫军拽至许鹤仪身前跪着。
她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却被厚厚的布条蒙着眼睛,看不见面前男人的神情,只是惊颤道,“阿姒从小受陛下教导,怎能做背弃夫君之事?”
“夫君?”许鹤仪闻言一扫脸上的淡漠笑出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就那么爱他?”
又是一鞭子扫了来。
她眼前的布带逐渐湿润,哆哆嗦嗦地蜷在地上,那禁卫军又一次将她拽起跪正,喝道,“陛下问话,跪好!”
许鹤仪声音缓了下来,仿佛在自言自语,“因他,便忘记了圣命。”
姜姒几乎跪不住,她不得不微微俯下身子,用双手撑着汉白玉地面。“阿姒死罪,请陛下赐死。”
“他负了你,你恨吗?”
他低沉又微微沙哑的嗓音似能蛊惑人心一般,姜姒不知道恨还是不恨。
“是阿姒不配。”她低垂着头。
宣室大殿灌进了腊月底的寒风与大雪,她凌乱的发丝在受伤的脸颊上骤然拂过。
她忍住身上的创痛与寒凉,微微笑道,“我五岁那年,便该死了。陛下不该救阿姒,到头来,辜负了陛下,也辜负了他。”
许鹤仪眸光动容,眼尾竟微微泛了红。
“朕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他执起藤鞭挑起姜姒布着丑陋疤痕的脸,“若能再回到过去,朕与燕王,你会选谁?”
姜姒想到从前许之洐问过相似的话,那时他问,“若有一日,我与许鹤仪水火不容,必须死一人,你会站在哪一边?”
那时她说,“你自然有你的法子活下去,但我会离你远远的。”
如今许鹤仪也这样问。
实在奇怪。
明明她命如草芥,总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却偏偏都来问她的意思。
她如今已是不人不鬼,问她有什么用?
姜姒嘴唇翕动,“我宁愿五岁便已死去。”
“连他也不选吗?”
姜姒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