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仪的目光向许之洐瞟来,见许之洐立在马上,神色不明。
许鹤仪捧起姜姒的脸,她瑟然一抖。
“阿姒,你从没为朕做过什么。今日,便为朕做最后一件事罢。”
姜姒轻声道,“陛下要我做什么?”
“用你换朕一命。”
姜姒轻叹,“阿姒命如蝼蚁,只怕会令陛下失望。”
“那我们便问问未来的新帝罢。”
姜姒心中一凛,她不知道许之洐已经来了。
许鹤仪已亲手给她扯下蒙眼布,掰着她的下颌转向了大殿之中立于马上那人。
姜姒的眸中一片慌乱惊惧,本能地往后退去。她下意识地抓住许鹤仪的袍子,声音几不可闻,“陛下,不要。。。。。。”
许鹤仪淡淡不理,只是笑着问起,“燕王,你可愿意?”
许之洐神色晦暗,“许鹤仪,你的命我要定了。”
许鹤仪不急不躁,慢慢起身自禁卫军的腰间抽出金环大刀,架在了姜姒的脖颈之上,“那便让她为朕陪葬罢。”
姜姒垂着头,她想起建始十一年,他们兄弟二人在先太后灵前对峙,那时许鹤仪紧紧握住她的手。
而今冰凉凉的金环大刀紧触着她的脖颈,持刀的人竟是她从前的大公子。
时移世易,最终也走到了这一步。
她宁愿眼前依旧蒙着布带,宁愿依旧在永巷之中挨打,也不愿等着被许之洐抉择。
若要她自己选,那她愿意为许鹤仪陪葬。
陪葬意味着解脱。
总比在许之洐身边活着好。
她与许之洐相看相厌,再也没有原谅的可能。
不,她做过军女支,已是最下贱的人,还奢谈什么原谅。
她极力隐忍住周身的寒战,认命地垂着头。
许之洐下了马,他的手中尚握着长剑,那剑锋上的血已经有些干涸,想必方才攻下宫门已经斩杀多人。
他满是尘土的战靴之上沾染了很多血,如今这战靴踩着长长的云纹地毯一步步登上了九层玉阶,到了许鹤仪与姜姒近前。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姜姒,她单薄的粗布袍子血迹重重,那沉重冰凉的铁链坠得她不得不双手撑在地上。
曾经,他也这般锁过她。
这个曾将他从掖廷救出来的女人,也曾被他扔在军中羞辱的女人,原来。。。。。。原来竟是自己错了么?
他想好好看一看她。
她却不曾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