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燕国后,他给了她新的身份、新的名字,也亲手杀了她的裴哥哥,娶了她,给她王后之尊,也将她钉进棺椁之中,囚在粮车之内。
看似有过的爱意,不过是他偶尔的恩赐。
他能掌控她的时候,便给她一点爱。若不能掌控的时候,便给她施加最残酷的羞辱与惩罚。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想要的不过是平等和尊重。若是有爱自然好,若是没有爱,也要拿她当做一个人来看。
她悲极痛极,忍不住痛哭出声。
忽听马蹄声近,顷刻间地动山摇,有几十人正打马奔来。
姜姒心里一颤,隐约认出为首的那人是许之洐来,她正要起身逃走,却觉怀里有人。
她垂头看去,一支尖利的长箭穿透了裴成君的肺腑,他的胸前汩汩冒出血来,染透了他月华色的锦袍。
他整个人几乎都在血里浸泡着,他脸上、口中亦都是血,此时正含泪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姜姒眼中遽然迸出泪光,她又一次看见裴成君死在自己怀中。
她摇着头低声哽咽,“裴哥哥,你不要死,求你不要死!你再陪陪我吧,我不会再嫁给他!裴哥哥,不要死,不要死,你不要死,裴哥哥,求求你了,你活下来吧!”
怀里的人温柔笑着开了口,“阿姎,谢谢你,把昭时留给了父亲母亲。。。。。。”
姜姒哭得越发止不住,“裴哥哥,对不起,裴哥哥。。。。。。”
裴成君轻叹一声,伸手去擦她的眼泪,“阿姎,不哭了,你要和昭时好好活下去。”
姜姒怆然泪下,裴成君指着她身后,“阿姎,马在那里,快走!”
他死前没有说的话,此刻也都全说了。
若再死一次,他依然要她快走,快离开许之洐。
姜姒抱着他没有动,她茫然问道,“裴哥哥,我能去哪里呀,我哪里都去不了,让我再抱抱你罢!”
裴成君便去推她,“阿姎,去找伯嬴,快走!”
伯嬴在哪里?
她不知道该去何处去伯嬴。
他口中的血越发多得往外涌,他温和但有力地望着她,“快走!”
马蹄声就在近前了,裴成君一推她,她不知怎的就上了马。
再去看方才那地方,裴成君已经不在那里了,周遭也不再是茫茫草原,但裴成君身上的血还沾在她的衣袍上,那血温温热热的,她忍不住心生悲凉,还会再见到裴成君吗?
她打马狂奔,发觉腰间有一双手,有人正坐在她身后。
她骇得往后看去,见伯嬴面色苍白得靠着她,她衣袍上还温热的血原来是伯嬴流出来的。
她才意识到原来此时正在带伯嬴奔去长安求医。
“伯嬴,就快到长安了!你不要睡,就快到长安了!”
他一次次地从马上摔下去,他肩头本就被砍得受了重伤,又一次次地在白白的雪地上喷溅出殷红吓人的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