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一次次地将他扶起来,他却再也上不了马,就躺在雪地里,逐渐把身下的雪染得通红,姜姒求他,“伯嬴,你不要死!我该怎么办,伯嬴!”
伯嬴睁开眼,他微笑唤道,“姑娘。”
这声“姑娘”听起来十分熟悉。
她方才一直隐隐听见有人在隐隐唤她“姑娘”,但总寻不见说话那人究竟位于何处。
姜姒怔然望他,“伯嬴。”
伯嬴唇色苍白,“姑娘,快醒醒。”
姜姒遽然发冷,她这才惊觉自己正在梦里,却似乎掉进了一个无尽头的循环里,正在经历自己最不愿回忆起的桩桩件件。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醒来,她无助地抓住伯嬴,“你快好起来,你带我走,我出不去!”
伯嬴只是指着遥远的一束光,“顺着光走罢。”
姜姒便去拉他,“你上马,我们一起走!”
但伯嬴还是死了。
姜姒哭着摇晃他,“你不要死,伯嬴,你快醒醒,你不要死!”
在这里,死去的人都活了过来,怎么偏偏伯嬴死了?
姜姒哭着惊醒过来,她头疼欲裂,浑身忽冷忽热。
她不知道此时是否还在噩梦之中,恍惚间只看见自己正蜷缩在伯嬴怀里。
他正垂眸担忧地望着她,轻声叫道,“姑娘,醒醒!”
这声音总算真实起来,她努力去看伯嬴,“我方才见你死了,你还活着吗?”
说完话,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飘忽无力,手脚也绵软抬不起来。
屋里烧着艾草,伯嬴怀里也很暖,但那寒湿症依然令她疼得全身不适。
“我们都活着。”他说着,给她拭去了眼泪。
但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越发得蜷紧了,低低道,“伯嬴,我好疼。”
伯嬴轻声道,“我给你熬了药,大概已经凉了。你等一等,我再去温热了,喝下便不疼了。”
他说着便要起身。
她记得方才在梦里,裴成君让她去找伯嬴,现在伯嬴就在这里,她抓住他的袍子不肯放手,“你不要走,我一个人害怕!”
伯嬴温声道,“不怕,我就在院子里,很快就回来。”
姜姒心里不肯,但还是松了手,她哀戚求道,“伯嬴,不要扔下我!”
伯嬴一怔,他垂眸看她,见她脸色极差,梦里已将眼睛哭得红肿,他便用自己最轻软的声音回道,“不会,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