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的身影,重新清晰地出现在院子中央,站在那片血泊的边缘。
他微微低著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眼睛,让人看不清眼神。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刚才那番电光火石,对他而言,不过是饭后隨意活动筋骨。
疯狗缓缓抬起头,慢慢地將插在裤兜里的乾净双手抽了出来。
然后,他看向站在门口,一直静观其变的陈东野,咧了咧嘴,露出两排白牙,声音带著一丝意犹未尽:
“少爷,这庙里的方丈,还找不找?”
疯狗轻蔑的询问余音未落。
后院那扇通往更深处禪房的小门“吱呀”一声被猛然推开。
两道身影如同铁塔般堵在了门口,將本就因杀戮而显得昏暗的后院光线又遮去了大半。
来的又是两个和尚。
与之前那些灰袍杂役不同,这两人身穿明黄色的僧衣,质地明显更佳,脖子上掛著粗大的,泛著暗沉光泽的佛珠。
一人麵皮白净,细眉长目,嘴角习惯性地下撇,带著一股刻薄的傲气。
另一人则皮肤黝黑,阔口狮鼻,眼神凶戾,仿佛隨时要择人而噬。
正是金山寺方丈惠珍座下两大亲传弟子——广仁、广智。
两人目光扫过满院狼藉,血腥冲天的鼠妖尸体,脸上没有半分出家人应有的悲悯或惊愕。
反而瞬间被暴怒和冰冷杀意所取代。
那白净的广仁,细长的眼睛里寒光四射,黑脸的广智更是鼻孔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如同被激怒的公牛。
“何方孽障!敢在我金山佛地行凶,屠戮我寺僧眾!”广仁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金属刮擦,居高临下的审判。
“找死!”广智的咆哮则如同闷雷炸响,简单直接,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机。
疯狗歪了歪头,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仿佛被对方的嗓门吵到了。
他斜睨著门口那两个气势汹汹的和尚,嘴角咧开,不屑嗤笑道:
“嗬,禿驴!穿得人模狗样,不就是两只个头大点的耗子精吗?
也敢在你爷爷面前聒噪?来来来,让爷爷用拳头问候下你家双亲!”
疯狗嘴不饶人。
广仁白净的脸皮瞬间涨得通红,细长眼睛里射出毒蛇般的怨毒: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佛爷今日就拔了你的舌头,撕碎你的皮囊,让你永墮阿鼻地狱!”
广智黝黑的麵皮泛起紫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咆哮,全身肌肉肉眼可见地賁张起来,將宽大的明黄僧衣撑得紧绷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