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冷,进去说话吧。”
陈东野沉默点头,上前打开房门,引楚夫人进入屋內。
屋中生著一个小火盆,炭火將熄,只余一点暗红,寒意並未驱散多少。
陈东野熟练地拨弄炭火,添了几块新炭,火光跳跃起来,映照著两人相对无言的脸庞。
楚夫人没有落座,站在屋中,环视了一眼这简陋却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屋子,目光最后定格在陈东野沾著雪沫与风霜的脸上。
她呼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东野,有些事,你舅舅不便说,我这个做舅母的,也只能厚著脸皮来叨扰了。”
楚夫人开门见山,语气带著沉重。
“你离家这些时日,发生了些事情。”
“周家的人,找上门来了。”
“你杀了周修远一家三口,还杀了调查的,周家气海境家老周崇山。”
“周家二长老周镇岳,让你偿命抵债。”
陈东野静静地听著,面色无波,唯有猩红的眼底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先是周修远一家三口挑衅伏杀自己,紧接著周耀祖派出跟班,僱佣血手楼杀手,再是周崇山夜闯家门。
周家亡他之心还真是不死啊。
“你舅舅……”楚夫人顿了顿,“他为了压下此事,不让你刚在猎魔殿起步就身陷囹圄。”
“更为了保住你的性命,他强行划拨了家族在磐石城的一条小型矿脉开採权。”
“还有几家收益极好的铺面,抵给了周家,才算是勉强平息了此事。”
“他被族中几位叔伯联合弹劾,在长老会上被质询了整整半日。”
“指责他假公济私,损害家族根本利益。”
“若不是念在他多年为家族奔波的苦劳,以及楚家尚需他支撑门面,恐怕连继承族长之位的资格都没了。”
屋內炭火噼啪作响,暖意渐渐升起,却驱不散瀰漫在两人之间的冰冷沉重。
陈东野依旧沉默,身姿笔挺如刀,仿佛一座凝固的雕像。
一条矿脉,几家旺铺,被族人弹劾指责……
两世为人,几乎是眨眼间,陈东野便明白自己这个便宜舅舅,为了大外甥付出的代价,承受的压力,有些太重了。
楚夫人看著他沉默的反应,心中亦是百味杂陈。
她停顿片刻,似乎是在整理情绪,才又缓缓开口,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更敏感的方向:“还有苏家那件事。”
她的语气变得更为复杂,带著一丝惋惜:“你將婚约遣老僕送还苏家的事,我们也知道了。此事,鲁莽了。”
“苏家是何等门楣?此举无异於当眾打脸。你舅舅本想豁出老脸再去挽回,被我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