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未过多评价陈东野的选择本身,只点出后果。
她没有细说如何劝阻楚雄,但“拦下”二字背后的分量,陈东野瞬间瞭然。
舅母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东野,”楚夫人的声音放柔了些许,带著一种长辈式的劝导。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和选择,这很好。猎魔殿是条出路,但也是凶险之路。楚家能帮衬你的实在有限。”
“尤其是眼下这种局面,牵一髮而动全身。”
她说著,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尺许见方,材质温润的玉匣和一个包裹严实的锦缎包袱,轻轻放在桌面。
“这是你舅舅和我的一点心意。”她指著玉匣,“匣內是家族库房新得的一批上等丹药,给你日后炼体圆满,衝击气旋境所用。
“补中益气丸稳固根基,回元补髓丸修復暗伤,洗尘通灵丸淬炼精神,肌玉明华丸强韧体魄,五臟氤氳丸温养內腑。五丸齐备,可助你筑下最坚实的炼气根基。”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包袱:“这里是一些年份尚可的百年灵药,有淬骨草、蕴脉参、固元芝等,虽不算稀世奇珍,但用以辅助丹药,效果更佳。”
“收下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你爹娘的期望,以后猎魔殿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走。”
屋內陷入一片长久的,压抑的寂静。
唯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风雪愈发悽厉的呜咽。
陈东野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玉匣和包袱,最后落回楚夫人脸上。
舅母话语清晰,条理分明,將丹药和灵药的功效说的清楚,对他很有用,显然早有腹稿。
一方面划清了界限,一方面保留了情面。
於情於理,无可挑剔。
陈东野起身。
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直线,对著楚夫人,深深一揖,腰背弯下近乎九十度,姿態恭敬。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外甥谢过舅舅,舅母厚赐。”
楚夫人眉头微挑。
看著眼前这个和记忆中,气质迥异的外甥,心中最后一丝不忍也被冰冷的现实压下。
她微微頷首,算是受了这一礼,拢了拢斗篷,声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静:
“东西收好,好生修炼。我该回去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推开房门,身影融入门外呼啸的风雪与深沉的夜色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房门轻轻合拢。
屋內只剩下陈东野一人,看著眼前的丹药灵药。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