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早点回来吧,”
沈寄辞笑眯眯地看着他,“阿迎哥,我有礼物要送你。”
季雪迎没懂是什么礼物。不过上次提到鲍老板就差点把人惹得要生气,后来他也避开这个名字不再提,沈寄辞好像不高兴了好多天,这才好容易把人哄好,他看着沈寄辞笑眯眯的,自己也不自觉笑起来。
他觉得沈寄辞年纪小,那些说要鲍老板消失的话听听就好,鲍老板那么大个老板,哪儿是说消失就能消失的?
沈寄辞让他别担心的时候他还当是安慰——其实一份安慰对他来说就已经很开心了——直到他看到手机屏幕上突然弹送出来的关于鲍老板的新闻报道。
【天磊建筑工地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脚手架坍塌,现场有多名工人摔伤,负责人鲍天磊正在接受调查,具体事故原因还未清晰。】
季雪迎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的,手里的单子差点送错了好几家。他给沈寄辞发送了很多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想起那句‘早点回来’,在完成当日最低标准和直接关掉后台之间犹豫许久。
他并不是很想怀疑沈寄辞——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能解决什么?
可他一联想到前几日那句‘让他消失’的胡话,和今日出门前沈寄辞笑眯眯地说要送他的礼物,那股不对劲的直觉就总是往脑袋里冒,怎么赶也赶不走。
直到他送完最后一个单子把车还回去,季雪迎干脆关掉后台派单,慌慌张张地给沈寄辞打电话。
他再次穿过那段热闹的街道,路上依旧熙攘,正值过年假期,好像全世界都带着欢喜与团圆的色彩。
只有他匆忙的身影从所有喧嚣之中掠过,脸上写满焦急和惶然,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语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切:“沈寄辞,你在哪儿?”
“我在家。”
季雪迎匆忙地脚步逐渐变快,直到彻底奔跑起来。
他猛地拽开屋门:“沈寄辞,你怎么不回消息?”
沈寄辞却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两根点燃的仙女棒,焰火很漂亮,衬得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就连那尾音都是上扬的,“阿迎哥,我准备的礼物你喜欢吗?”
刚刚想上前提醒不要在家里玩儿火的季雪迎一下子怔住,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道:“什、什么礼物?”
沈寄辞弯起眉眼笑意盈盈地看向季雪迎,“鲍老板消失了,你不开心吗?”
季雪迎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睁圆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寄辞:“真的是你?你为什么……”
沈寄辞弯起的眉眼一点点冷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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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工地有严重的安全隐患才出了事故,他作为负责人接受审讯有什么问题?”
“这没有问题,但这并不是你牵连无辜人的理由,如果万一真出什么事了呢?如果那些人真的死了呢?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那他们的家人会拥有一大笔赔偿金,会获得他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沈寄辞!这不对!”
“我是在帮你!”
“你不能用这样的手段来帮我!”季雪迎急的在原地转圈,他心慌了一整天的问题终于在此刻得到答案,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沈寄辞说要帮他,居然会是这么个帮法。
“万一你没成功呢?万一被鲍老板发现了呢?万一被调查出真正原因了呢?你想过你自己没有,你才十七岁!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你是在冲我发脾气吗!”
“我是在担心你!”
季雪迎给自己转的头晕,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他左思右想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可他还没捋清思路,沈寄辞却突然一把掰过他的肩。那张脸突然放大在他面前,季雪迎没法再继续转圈了,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沈寄辞一错不错地盯着季雪迎,“我只是私下通知了那几个工人,脚手架有问题,并且告知了他们解决办法,他们听到有赔偿金拿都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