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提张姓买家找茬那档子事。
牙根容予只是房东与租客、老板与员工,界限要分清;况且人?家已经?帮过她好几回,不能什么都往他这儿推。
“你倒是紧跟时事。”
容予的评价极简,却是正面。
“做投资总得眼明手快。”
宁希眼睛亮了亮,语调也轻快几分,“跟您做生意一个理儿。”
谈话到这儿,不约而同收住。
车越过半山的林带,风声顿时柔了,喇叭声、刹车声都像被绿叶吞进了深处。
春山云顶的围墙从一片树影后滑出来,黑漆铁门安静地开?合。
保安亭里坐着的老班长?朝车里望了一眼,见是熟车,利落抬杆,脸上笑纹堆成?了扇面。
园子里的路灯还没全亮,鹅卵石小径边的玉兰新抽了叶,喷泉池“叮叮咚咚”
滴着水。
空气里没有?闹市的油烟味,只剩湿润的泥土气……
车在九号楼门前停下。
宁希刚把包往肩上一挎,霍文华就回过头:“要不一块儿吃个晚饭?今儿晚上炖小黄鱼,宁小姐尝尝?反正多一双筷子的事。”
引擎一关?,暮色把他的笑意衬得格外和气。
“霍叔,谢谢您。”
宁希笑得眼睛弯起来,又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屋里还乱着呢,昨天下午才把窗帘拆下来洗,今天还得打扫,不打扰你们了。”
她心?里其实清楚:白天坐了顺风车,晚上再蹭顿饭,就有?点过了。
人?与人?之间的分寸感,就像安全带,系上了彼此都安心?。
霍文华看了容予一眼,对方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勉强。
“那改天。”
他爽快作罢,又叮嘱,“有?事敲门,夜里也行。
院里最近多了只野猫,别被它蹿进屋里。”
“记住啦。”
宁希提着包下车,脚后跟落在台阶上一声清脆。
她回身朝车里点点头:“老板,霍叔,周一见。”
“周一见。”
容予简单回了一句。
车灯重新亮起,银色的车身从安静的梧桐影里开?出去,入了七号大门,很快吞没在园区的树影和水声之间。
傍晚的风轻轻拂过山腰的桂花树,空气里带着一点潮气。
天色刚擦黑,西?边的晚霞还残留着一抹橙红,像是被夜色一点点吞噬。
宁希推开?小院的木门,一阵细碎的风从院子里钻了出来,吹起她鬓角的几缕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