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陪笑着:“老板,这几天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村里那几个人,也是一时糊涂,想?着占点?便宜。
您看,要不这样——他?们认个错,您撤了案,咱们私下赔偿点?损失,这事?也算翻篇?”
宁希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静。
她一只手?在文件上轻轻敲着,另一只手?端着茶杯,连目光都没抬:“撤案?”
刘主?任笑着圆场:“宁老板,您看这事?闹大了对双方都不好。
您也知道?,我?们这儿地?段本来就不好,上面天天盯着指标,要是传出?‘投资商和村民?冲突’的事?,对咱镇形象也不好。”
宁希抬眼,神情冷静:“刘主?任,我?当然知道?形象重要。
可是这事?要真不处理,以后谁还敢在上明区建厂?今天砸的是我?的厂,明天也可能砸别人的。
您觉得,这形象能好吗?”
刘主?任脸上的笑一滞。
村支书看气氛不妙,连忙往前凑了凑:“都是乡里乡亲的,犯不着撕破脸。
他?们那几个人现在拘着呢,媳妇孩子天天求我?,说?家里指着他?种地?。
要不这样,让他?们拿钱赔?赔多少您开口。”
宁希这才缓缓把茶杯放下,语气淡淡:“赔是一定要赔的,修理费、设备损坏,还有耽误客户验厂的损失——一分都不能少。
除此之外,我?要他?们公开写保证书,贴在村委会的公示栏,让所有人都看看,砸厂是犯法的。”
她说?完,抬头看向刘主?任:“我?不是要难为他?们,我?只是想?以后大家都能安稳做事?。”
“那行,我?去谈谈先。”
刘主?任的神情有些沉重,这个事?情不好办,他?总归还是要顾虑一下投资指标的,而且毕竟是村民?犯错在先,总归是要先问?问?的。
看着刘主?任离去的背影,齐盛才长出?一口气:“小?老板,您是真狠,这回?他?们怕是要老实了。”
宁希微微一笑,那笑里没多少得意,反倒透着几分冷静的疲惫:“狠不狠不重要,要让他?们记得——闹事?有代价。”
夜色渐深,厂房那边依旧亮着灯。
几名工人正忙着收拾残局,把碎木板搬出?去,把机器重新摆正。
风吹过,铁皮发出?轻微的颤音。
宁希也不可能一直等着后续,后面的事?情让齐盛处理,她工作日还得回?去上班,好在齐盛的办事?能力还是可以的,过了没多长时间?,上明区那边就联系了齐盛,说?是要开个协商会。
宁希抽了个时间?,又跑了一趟,刚刚坐下没多久,刘主?任带着村支书和两名民?警来了,神情都有些尴尬。
“宁老板,”
刘主?任一开口就陪笑,“这几天我?们也做了工作,那几个人认错了,说?是一时冲动,没想?到事?情闹大。
拘留也罚了钱,就是赔偿……他?们家里条件实在差,一下子拿不出?来。”
宁希安静地?听着,手?里捏着笔,不急不慢地?问?:“他?们真没钱?”
“真没。”
村支书叹口气,“那几个家里连电视都没买上,孩子还在上学。”
宁希抬眼,目光平静:“没钱可以不赔,但态度要有。”
她其实早就知道?村里的情况了,上明区这边的经济不行,她这三千六的赔偿金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拿不出?来也正常,所以她早就做好了第?二套准备。
刘主?任一愣:“你意思?是?”
“他?们砸厂是犯法的事?,光在派出?所待几天不算完。
要他?们写保证书,承认错误,保证以后不再滋事?,还要在村头的告示栏贴悔过书,让村里人都看看。”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锋利,“赔钱的事?我?不逼他?们,但脸面得自己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