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躺着的容予翻了个身,面对着宁希:“怎么?突然这么?说?”
“嗯……不知道,就是这么?觉得的。”
宁希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一种直觉。
容予沉默了片刻。
黑暗中,宁希感觉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一只温热的手臂伸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轻轻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宁希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并未抗拒,只是顺从地挪近了些。
随后,额头?上传来温软而干燥的触感,一触即分,却残留下一片清晰的温热。
是容予极快地、轻轻落下的一吻。
“其实,我是知道的。”
他收回?手臂,声音近在咫尺,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好了,早点睡吧,奔波一天也累了。”
“嗯,好。”
宁希应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心跳依旧有些快,额头?被?亲过?的地方似乎还在微微发热。
脑中却浮现出另外一个念头?,她觉得,外婆大概率是不会跟她回?京都的。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觉得。
奇怪的是,这个认知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失落。
这一夜,后半段竟也睡得沉了,许是白?日真的劳心劳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宅子里?就响起了细微的动静。
宁希和容予几乎同时醒来,互道了一声早,昨夜那?点微妙的尴尬似乎被?晨光冲淡了不少?。
苏婆婆已经备好了简单的早饭,老太太已然端坐,依旧沉默地用着。
饭后,老太太没多言,只看?了宁希一眼,便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次,她没叫容予。
容予很?识趣地留在了原地,目送她们离开。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厢房。
推开门,一股温热、微带桑叶清甜和某种特殊生物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不甚明?亮,窗户糊着报纸,只在高处开了一扇小小的透气窗。
地上整齐排列着许多宽大的竹簸箕,
每个簸箕里?,都铺着一层白?白?胖胖、正在缓慢蠕动的春蚕,沙沙的食叶声连成一片。
门口的墙上,挂着一个老式的温度计,红色的酒精柱停在某个刻度,格外醒目。
老太太示意宁希换上干净的布鞋,自己也换了。
她动作麻利地开始工作,先?是将一些蚕宝宝已经吃光桑叶、显得空荡的簸箕端到一边,换上铺着新鲜、干燥桑叶的新簸箕,再用柔软的鹅毛,将蚕一只只轻轻掸到新簸箕里?。
宁希学着帮忙,小心翼翼地移动那?些软绵绵的蚕宝宝。
有些簸箕的角落里?,已经结了数个莹白?或淡黄的蚕茧,圆润可爱。
老太太将那?些成熟的茧子一一捡出,放入另一个干净的竹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