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蚕房,绕过?回?廊,走到另外一个房间里?,这里?有一个老式的灶台,灶上坐着一口深锅,里?面盛着清水,老太太点了火。
“你?在这坐着,看?着点火,烧的差不多了就添根柴。”
老太太朝宁希吩咐道。
“噢,好。”
宁希应了一声,从对方手里?接过?火钳,坐在了木质的小凳上,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焰。
水将沸未沸时,她将一部分捡出的蚕茧放入水中,用长竹筷轻轻拨动。
原本纠缠紧密的茧丝,在热水中渐渐松解,丝头?浮现。
老太太取过?一个看?似简陋的木制缫车,捞起几个丝头?,手指灵巧地引丝,搭上缫车的框架,开始缓缓摇动把手。
一丝极细、却闪烁着柔润光泽的银线,便从水中被?绵绵不断地抽引出来,缠绕上缫车的轮子。
宁希屏息看?着。
锅中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老太太平静的侧脸。
只有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将一个个曾经包裹着生命的茧,抽成连绵不绝的、蕴含着光泽与韧性的丝。
宁希看?得有些出神,要不是对方催了一句添柴,她怕是已经看?得忘了时间。
新添的柴火噼啪作响,灶膛里?的火光映着老太太波澜不兴的面容。
生丝抽出来之?后,被?小心地挽成绞,搭在院子里?早已架好的干净竹竿上晾晒。
宁希站在檐下,看?着那?一排排丝线,心底情绪复杂。
缫丝不易,从桑叶到丝线,看?似只是材料的转变,背后却是无数道繁琐细致、不容丝毫差错的工序,是日复一日的耐心与专注。
中午饭点,苏婆婆摆好碗筷,宁希走进饭厅,却发现桌边多了一个人。
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穿着一身清爽的浅蓝色棉布裙,扎着利落的马尾,眉眼明?亮,透着股阳光开朗的气息。
她正笑着同老太太说着什么?,见到宁希进来,立刻站起身,笑容灿烂地打招呼:“你?就是宁希姐吧?我是白?瑶!”
“表哥也在?”
白?瑶对容予打了个招呼,容予也应了一声。
“这是我大舅苏伯远的女儿,一直在本地读书?,算是老太太身边少?数还亲近的孙辈。”
容予介绍道。
原来……是这一层关系。
“你?好,我是宁希。”
宁希微笑着回?应,心中却有些诧异。
昨天老太太对容予和她都保持着距离,今天怎么?突然让白?瑶过?来了?
老太太没多解释,只示意大家坐下吃饭。
饭桌上,因为有白?瑶在,气氛活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