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其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
驻外使馆和航空公司那边……正在紧急核实乘客名单,但情况……很不乐观。”
最后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宁希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轰”
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随即缓缓崩塌。
她踉跄了一下,勉强扶住旁边的门框,才没有倒下。
消息……是一样的。
联系不上……也是一样的。
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情绪,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厅堂,也冲击着宁希的心情。
还是容奶奶最先注意到了宁希的异样。
老太太强忍着内心的巨大惊痛,目光扫过,发现宁希竟然赤着脚,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就跑了过来?,脸色苍白得吓人,站在门边微微发抖。
“小希……”
容奶奶的声音干涩而颤抖,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你……你怎么这?样就过来?了?快,快带宁小姐去后面,找双鞋,拿件厚衣服披上。”
旁边伺候的阿姨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几乎要?站不稳的宁希。
宁希机械地被扶着往后院走,脚底传来?的冰凉和石子硌痛的感觉此刻才迟钝地传回大脑,却远不及心中那万分之一冰冷的恐慌。
她被安置在一间暖阁里,阿姨很快找来?了干净的袜子和一双柔软的棉拖鞋,又给她披上了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
但衣物带来?的暖意,丝毫无法驱散她骨子里透出的寒冷。
她双手紧紧攥着披肩的边缘,指尖掐得发白。
前?厅那边,电话铃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容父和几位容家核心成员面色凝重地接听着,大多?是来?自各方的询问、确认,或是容氏海外分支传来?的初步信息。
每一次铃声响起,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但每一次挂断电话,带来?的都是更深的沉默和凝重。
没有确切消息,也没有好消息。
航空公司、使馆、当地救援机构……所有渠道的反馈都混乱而缓慢,唯一确定的是飞机确实坠毁了,搜救正在艰难进行,伤亡情况……不明,但是极其不乐观。
早饭早已备好,但摆在外厅桌上,无人动?筷。
精致的点?心和小菜渐渐失去了热气,如同厅内凝滞的空气。
宁希被请到桌旁,看着那些?食物,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搅,别?说吃了,连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容奶奶也被搀扶着坐到主位,老人家脸色灰败,眼神都有些?涣散,显然受到的打击极大,但她到底历经风雨,强撑着没有倒下,甚至对着宁希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安抚性笑?容,示意她也多?少吃点?。
宁希摇摇头,声音低哑:“奶奶,我吃不下。”
容奶奶也没再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深切的忧虑。
等待,成了唯一能做的事情。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未知和压抑。
宁希从来?没有想过,时间可?以这?样漫长,这?样难熬。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与?容予相识以来?的种种画面,最后定格在昨晚电话里他那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上……
心脏骤然紧缩,揪得她几乎蜷缩起来?。
终于,临近中午时分,前?厅传来?一阵略显不同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