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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假如识之律者突然变温柔中(第1页)

(咽喉炎犯了,难受)“骇死我力……真的骇死我力了……”林墨羽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神经还在因为早上那场“惊魂记”而突突直跳。他看着此刻正安安静静、甚至可以说是“乖巧”地站在他身边,一只手还轻轻牵着他校服衣角的识之律者,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经过爱莉希雅的一番安抚(兼检查)和他自己(在墙角缓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林墨羽勉强接受了“小识今天早上状态异常,但似乎没有恶意和危险”这个设定。虽然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看那个安安静静、眼神“柔和”的灰发少女就像看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但包装成了糖果的炸弹。他试图跟识之律者“讲道理”,让她留在宿舍,或者至少离他远一点,让他能“正常”地去上课。“小识,你看,我要去教室上课了,那里人很多,老师也在,不太方便……”林墨羽试图委婉地表达,同时小心翼翼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想把识之律者拽着他衣角的手掰开。然而,平时可能早就一记手刀或者一通咆哮招呼过来的识之律者,此刻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依旧平静(但林墨羽总觉得深处藏着一丝委屈?)的红色眼眸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紧了紧。“不要。”她声音轻轻软软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我想和你在一起。”林墨羽:“……”他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这种被依赖、被黏着的感觉,如果是从爱莉希雅那里感受到,他可能还会有点窃喜(虽然也会不好意思),但从识之律者这里……他只觉得毛骨悚然,仿佛被什么大型的、温顺的、但你知道它本性凶残的肉食动物当成了抱枕。他又尝试了几次,试图用“上课很无聊”、“你不能进教室”、“被老师看到不好”等各种理由劝说,甚至暗示性地提到了“初也在教室”。但“温柔模式”下的识之律者似乎铁了心,就是安安静静地跟着他,牵着他衣角,用那种平静但执着的眼神看着他,偶尔轻轻摇头,或者说一句“没关系”、“我想去”。爱莉希雅在旁边看着,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饶有兴味的观察。她也尝试劝过两句,但识之律者对她虽然也温和,却似乎更加“黏”林墨羽一些。这让爱莉希雅觉得更有趣了。最终,林墨羽败下阵来。他看着墙上指向七点四十的挂钟,又看看身边这个甩不掉的“尾巴”,长叹一口气,自暴自弃地想:算了,今天周五,下午第二节课就放。而且,识之律者现在是“隐形”状态,普通学生和老师应该看不见她,只要她不突然显形或者做出什么惊人举动,应该……大概……也许……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行吧行吧!”林墨羽抓了抓头发,一脸生无可恋,“你要跟就跟吧!但是,说好了,不许显形!不许发出声音!不许干扰我上课!更不许……用那种奇怪的眼神一直盯着我!能做到吗?”识之律者安静地听着,然后,对着他,缓缓地、幅度很小,但清晰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带着点“得逞”意味,但在此刻林墨羽看来依旧惊悚的微笑。“好。”她轻轻应了一声。林墨羽打了个寒颤,不再看她,胡乱抓起书包,对爱莉希雅丢下一句“爱莉,宿舍就交给你了!”,然后便以一种“慷慨赴义”般的悲壮神情,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身后,那股熟悉的、属于识之律者的、但气息比平时平和许多的存在感,如影随形。通往教学楼的路,步履维艰。清晨的校园,空气清新,阳光和煦。学生们三三两两,或快步,或悠闲地走向各自的教室。林墨羽混在人群中,却感觉自己是走在刀尖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之律者就跟在他身边,很近,近到他甚至能隐约闻到一股极淡的、不同于平时的、带着点安宁气息的……属于她的味道?这让他浑身不自在,走路都差点同手同脚。他不敢回头,不敢东张西望,只能目视前方,强迫自己迈着正常的步伐。偶尔有认识的同学跟他打招呼:“早啊,林墨羽!”“早、早……”林墨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回应,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疯狂扫视身边——识之律者应该还是隐形状态吧?没被人看见吧?她没对打招呼的人做什么吧?好在,一切“正常”。打招呼的同学也只是觉得林墨羽今天看起来有点精神恍惚,没多问就走开了。但林墨羽的神经依旧紧绷。他感觉身边跟着的不是一个隐形人,而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而且这个炸弹今天还特别“安静”,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教室门口,考验开始。走到自己班级门口时,林墨羽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那扇熟悉的门,感觉像是看到了龙潭虎穴的入口。里面,有定骁,有宁愿,还有……初。,!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然后推门走了进去。时间还早,教室里人不多。定骁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宁愿……嗯,一如既往地已经进入了“课前小憩”状态。初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沉静。林墨羽稍微松了口气,至少那两位“活宝”还没开始“作妖”。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尽量目不斜视,同时在心里疯狂祈祷:小识啊小识,你可千万要稳住,就找个角落安静待着,别搞事,别显形,别引起任何人注意……他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将书包塞进桌肚。那股如影随形的存在感,在他身边不远处停了下来。林墨羽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识之律者似乎“站”在了他和初的座位之间的过道靠墙位置,正好是一个视觉死角,不特意转头去看,不太容易注意到。她依旧保持着“隐形”,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正落在他的侧脸上?林墨羽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从书包里拿书,心脏却砰砰直跳。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平静,专注,甚至带着点……好奇?这比平时那种“看笨蛋”的嫌弃目光更让他坐立不安!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隐隐发烫。就在这时,旁边的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原本看向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落在了林墨羽身上。眼眸平静地扫过他,然后,几不可察地,在他身边那个“空无一物”的墙边停留了极短的一瞬又移开了。上课铃响起,将林墨羽从那种如芒在背的微妙感觉中暂时拯救出来。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熟悉的数学公式和定理在黑板上一行行展开,枯燥但让人安心——至少对此刻的林墨羽而言,这枯燥能稍微分散他对身边那个“隐形炸弹”的注意力。他强迫自己将视线集中在黑板上,耳朵努力去捕捉老师的讲解。然而,昨夜本就因“土豆泥事件”和后续波折未能休息充分,加上今早那场过于“惊悚”的起床遭遇,林墨羽的精神状态其实相当疲惫。听着听着,那些数字和符号就开始在眼前跳舞,老师的讲解声也逐渐变成了催眠的嗡鸣……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眼前的黑板和老师的身影开始模糊、重叠……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滑入梦乡的边界,下巴差点磕到桌沿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清凉的微风,轻轻拂过了他的脸颊。那风轻柔得像是初春柳梢的抚触,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干净的草木气息,瞬间驱散了笼罩在眼前的睡意迷雾。林墨羽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讲台,老师还在讲课,似乎没人注意到他刚才差点睡着。是……错觉?还是窗外的风?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边靠墙的位置。识之律者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准确说,是侧坐在窗台上,这个位置比站着更隐蔽,也恰好能一直看到他。她似乎很满意这个视角,灰色的发丝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红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平静,但仔细看,似乎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抓到你了”的、带着点俏皮的微光。看到林墨羽看过来,她还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偏了偏头,嘴角似乎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林墨羽心脏漏跳一拍,赶紧转回头,假装认真看黑板。但脸上却有点发烫。刚才那阵风……是小识弄的?为了叫醒他?用这么……轻柔的方式?这个认知让林墨羽感觉更诡异了,但诡异之中,似乎又混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新奇?以及,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因为被关注而产生的细微悸动。他甩甩头,把这奇怪的感觉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然而,精神不济是客观事实。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眼皮又开始打架……又是一阵轻柔的凉风,这次拂过了他的耳廓,带来细微的痒意。林墨羽再次惊醒,这次他百分之百确定,是识之律者干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在她做出这个动作时,空气中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她的力量的细微波动。他忍不住又偷偷瞥了她一眼。识之律者依旧安静地侧坐着,甚至微微晃荡了一下悬在空中的小腿,动作自然又带着点少女的轻盈。见他看来,她那双红色的眼眸轻轻眨了眨,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有些窘迫的样子,然后,她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竖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嘘”的口型,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点点。这个动作,配上她此刻安静又带着点小俏皮的模样,竟然让林墨羽心头莫名一跳,赶紧转回头,耳根有点发热。他强迫自己盯着黑板,心里却乱糟糟的: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动不动就炸毛、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识之律者吗?她到底怎么了?难道昨晚真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当林墨羽因意上涌,那股清凉的微风总会适时地、轻柔地拂过他,将他从瞌睡边缘拉回来。次数多了,林墨羽从一开始的惊吓、疑惑,逐渐变得有些……习惯?甚至,在又一次被“唤醒”后,他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飞快地、用口型对识之律者的方向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说完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对“异常状态”的识之律者道谢?然而,让他更意外的是,识之律者似乎看懂了他的口型。她微微歪了下头,然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比之前都要明显一些的、真切的、甚至带着点暖意的笑容。那笑容浅浅的,却仿佛瞬间驱散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凌厉,让她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女孩。林墨羽呆了一瞬,随即像是被那笑容烫到一般,猛地转回头,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脸颊也有些发烫。他赶紧拿起笔,假装在书上记笔记,脑子里却乱成一团。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但他好像……没那么害怕了?甚至觉得,如果小识一直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不行!清醒点林墨羽!这绝对是暂时的!是假象!是陷阱!等小识恢复正常,想起你今天这些“享受”的念头,怕不是要把你吊起来打!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喉咙里传来一阵干渴感。大概是昨晚折腾的,又没怎么喝水,加上刚才的紧张和持续的“被关注”,他感觉口干舌燥。他习惯性地摸了摸桌肚,空的。早上走得急,忘了带水。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正犹豫要不要忍到下课,突然——一瓶冰凉的可乐,带着罐身上凝结的细密水珠,悄无声息地、从桌子侧面,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推到了他的手边。林墨羽:“!!!”他猛地低头,看着那瓶突然出现的、还带着凉意的可乐,又猛地转头看向窗台。识之律者已经不知何时从窗台上“飘”了下来,就蹲在他的课桌旁边,仰着脸看着他,手里还保持着递出可乐的姿势。见林墨羽看过来,她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喝。”林墨羽彻底愣住了。他看着那瓶可乐,又看看识之律者近在咫尺的、写满“快喝呀”的平静(但林墨羽似乎能读出一丝期待?)眼神,大脑再次宕机。她……她怎么知道我想喝水?不对,她哪来的可乐?从她口袋里掏出来的?她什么时候去买的?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居然给我递可乐!还这么……这么贴心?!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冲击着林墨羽。他几乎是机械地、颤抖着手,拿起了那瓶可乐。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环顾四周。定骁在偷偷玩手机,宁愿在睡觉,初在认真听课做笔记,其他同学也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他桌边突然多了一瓶可乐,更没人看到蹲在他桌边的、隐形的识之律者。他深吸一口气,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爽,也让他因为各种冲击而有些过热的大脑冷却了几分。他再次看向识之律者,她已经重新“坐”回了窗台边,依旧看着他,见他喝可乐,那双红色的眼眸似乎弯了弯,像是在说“好喝吧”。冰凉的可乐顺着喉咙滑下,带走干渴,也似乎暂时浇灭了林墨羽心中那份因识之律者的“异常”而起的、翻腾不休的惊涛骇浪。他小口喝着,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瞟向窗边。识之律者已经重新侧坐在了窗台上,恢复了她那副安静“守望”的姿态。只是这一次,林墨羽觉得,她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赤红的眼眸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竟让他觉得有几分……柔和?他赶紧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数学题上。这是一道不算太难,但步骤繁琐的几何证明,需要画好几条辅助线,进行多次等量代换。林墨羽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然而,或许是因为早上受到的“惊吓”和“刺激”余波未平,或许是因为那道始终落在他身上的、平静专注的目光让他有些分心,又或许是因为昨夜没休息好导致精力不济,写着写着,林墨羽感觉自己的手腕开始有些发酸,笔下的线条也变得不那么流畅,思绪也跟着迟滞起来。他皱起眉,停下笔,甩了甩有些酸涩的手腕,轻轻吁了口气。看来,昨晚的折腾加上今早的“惊喜”,后遗症开始显现了。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微凉的气息再次悄然靠近。林墨羽心头一跳,还未来得及转头,一只微凉、柔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熟悉力道的手,便轻轻覆上了他握着笔的右手。又是她!林墨羽身体瞬间僵直,心脏像是被那只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回手,但识之律者的动作看似轻柔,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将他的手和笔一起稳稳地握住。,!他猛地侧过头,对上识之律者近在咫尺的脸。她已经不知何时从窗台上下来,就蹲在他的椅子旁,微微仰着脸,那双赤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慌乱又窘迫的样子。她另一只手也搭在了桌沿,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将他“圈”在书桌与她之间这个小小的、隐秘的空间里。距离太近了。近到林墨羽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此刻闻起来却莫名让他心跳加速的清新气息,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带着一丝凉意的气息拂过他的手背。“写累了?”识之律者用口型无声地问,声音没有发出,但那轻柔的气流和唇形,林墨羽看得分明。林墨羽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点头,想说是,想让她松手,但身体仿佛不听使唤,只是僵硬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感受着手背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以及从她掌心传来的、一丝奇异的暖意。见他不回答,识之律者也没有追问。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他面前那道只解到一半的几何题上。然后,她握着他手的那只手,开始动了。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一种与她平时性格截然不同的耐心和引导。不再是上午那样直接画出关键步骤,而是握着他的手,引着笔尖,在草稿纸上,沿着他原本的思路,一步,一步,缓缓地继续推导下去。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让他觉得被“操控”,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引导的方向。那微凉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窜遍林墨羽的全身。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被握住的手上。他能感觉到她指腹的柔软,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她每一次用力的细微变化。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滚烫的温度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连脖子都开始发热。他想抽回手,想逃离这过于亲昵和暧昧的接触,想大声说“你放手我自己来”,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不,或许不是定身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他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在那最初的惊吓和羞窘过后,一种奇异的、带着点隐秘的安心和……享受,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他的心。被这样安静地、专注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帮助”着,被那双平静的红色眼眸如此近距离地注视着,被那微凉柔软的手掌如此紧密地贴合着……这一切,都与他认知中那个总是对他凶巴巴、不耐烦的识之律者,形成了巨大的、令人晕眩的反差。而这反差,正一点点瓦解着他的理智和防线。他几乎是无意识地,顺着她引导的力道,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步骤。视线落在笔尖,却完全看不清写了什么,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手背上那清晰的触感,和身边那人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清新气息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凝固了。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同学的翻书声,窗外隐约的鸟鸣,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掌心相贴的温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清晰得震耳欲聋。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那道几何题的最后一个等号,在识之律者的引导下,被清晰地画了出来。笔尖停住。识之律者缓缓松开了手。那只微凉柔软的手掌离开的瞬间,林墨羽心里竟莫名地空了一下,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支撑。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他愣愣地看着草稿纸上那行清晰流畅的证明过程,又愣愣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识之律者。她已经重新站起身来,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那双赤红的眼眸,依旧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得意,没有邀功,只有一片平静,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询问?仿佛在说:这样,可以了吗?林墨羽的脸“轰”地一下,更红了,简直要冒出热气来。他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里,手忙脚乱地将那张写满“罪证”的草稿纸胡乱塞进书里,然后抓起笔,假装对着课本,一副“我正在认真学习别打扰我”的样子。然而,那狂跳的心脏,滚烫的脸颊,和手背上挥之不去的、仿佛烙印般的微凉触感,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的真实,多么的……冲击。他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她靠近的气息,她微凉的手掌,她专注的眼神,她引导的笔触……还有自己那没出息的、不仅没有反抗、甚至隐隐有些“享受”的反应……,!“林墨羽,你完了……”他在心里哀嚎一声,感觉自己正在滑向某个不可预知的、危险的深渊。而且,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对于“坠入”这个深渊,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待?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慌乱,更加面红耳赤。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已经重新坐回窗台、恢复了安静“守望”姿态的灰色身影。阳光正好,透过窗户,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她微微晃荡着小腿,目光时而落在窗外,时而又转回来,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依旧,但林墨羽却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是……温柔吗?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依旧快得不正常。而今天这个上午,恐怕会是他高中生涯里,最漫长、也最……“惊心动魄”的一个上午了。接下来的半节课,林墨羽感觉自己像坐在烙铁上。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讲,但思绪总是忍不住飘向窗边,飘向那个安安静静、却又时刻“注视”着他的身影。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平静,专注,甚至带着点……好奇?或者说,是一种观察?每当他不自觉地走神,或者偷偷瞥向她时,总能对上那双红色的眼眸。有时她会微微偏头,有时会眨眨眼,有时甚至还会对他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但林墨羽就是觉得存在的微笑。这种被时刻关注的感觉,让林墨羽既紧张又……有一点点隐秘的雀跃。尤其是一想到刚才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触感,他就觉得耳根发烫,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他不得不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这是假象这是陷阱她恢复正常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奇怪的情绪。时间在这种微妙又煎熬的氛围中缓慢流逝。终于,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在数学老师宣布“今天就到这里,下课”的声音中结束了。下课铃如同解放的号角,瞬间点燃了教室。桌椅摩擦声、拉链开合声、迫不及待的谈笑声混杂成一片,宣告着半天“牢狱”的暂时结束。林墨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始收拾书包,动作带着一种急于逃离这微妙氛围的匆忙。然而,那股如影随形的存在感,在他站起来的瞬间,就重新贴了上来,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识之律者似乎就站在他身边,微微仰着头,用那双恢复了平静(但林墨羽觉得深处藏着一丝……期待?)的红色眼眸看着他。“墨羽,”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只有他能听见,带着点早上那种轻轻软软的语调,但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我饿了。想去吃饭。”不是询问,是陈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他们早已约定好的意味。林墨羽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识之律者的眼睛。食堂……人更多,更嘈杂,也更“危险”。带着状态异常、但似乎很“黏”他、而且刚刚还对他做出了“牵手教学”这种惊世骇俗举动的识之律者去食堂?这和在教室里“隐形”旁观完全是两个概念!“食堂……人很多。”林墨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有点干,“很吵,饭菜也……一般。要不,你先回宿舍?或者……我去小卖部买点面包?”“不要。”识之律者立刻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不赞同,甚至有点……委屈?她微微蹙起眉,看着林墨羽,“我想去食堂。想吃……好吃的。”她说到“好吃的”时,那双红色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林墨羽莫名从她脸上读出了一点“向往”和“期待”的情绪。这让他心头又是一跳。小识……会对“好吃的”感兴趣?还露出这种……有点可爱的表情?“可是……”林墨羽还在犹豫,他看了看周围。定骁早就冲出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喊“红烧排骨我来了!”;宁愿依旧趴在桌上,仿佛下课铃是另一个次元的声音;初则已经收拾好东西,正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林墨羽这边,在他身边“空无一物”的位置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便平静地移开,拎着书包走出了教室。看到初离开,林墨羽稍微松了口气,但压力并未减轻。他再看向识之律者,她已经微微噘起了嘴,那双赤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写满了“我要去”三个大字,甚至隐隐有“你不带我去我就不走”的架势。林墨羽:“……”他感觉自己又败了。面对这样“平静”但执着的识之律者,他似乎总是没什么办法。而且……内心深处,好像也并不那么排斥和她多待一会儿?哪怕是在“危险”的食堂。“行吧行吧……”林墨羽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拎起书包,“去食堂。但是,记住,不许显形!不许乱跑!不许……不许再像刚才那样突然靠近我!尤其是不许再碰我!”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咬牙切齿,脸上又有点发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识之律者安静地听着,然后,对着他,缓缓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又向上弯起了那个让林墨羽心惊胆战又有点心跳加速的、极淡的微笑。“好。”她应道,然后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林墨羽更近了些,仿佛在说“走吧”。林墨羽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教室外走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之律者就跟在他身侧,步伐轻盈,存在感鲜明。通往食堂的路,似乎比早上来教室时更加“艰难”。中午的校园主干道熙熙攘攘,充满了奔向食物海洋的青春活力。林墨羽混在人群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时刻注意着身边那个“隐形”的同伴。他怕她走丢,更怕她突然做出什么惊人之举。然而,识之律者似乎很“乖”。她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偶尔,林墨羽用眼角的余光瞥去,能看到她微微侧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奔跑的学生、路边的宣传栏、甚至是花坛里开得正盛的花朵。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映着正午明媚的阳光,显得清澈而……专注?仿佛在认真观察着这个对她而言依然有些新奇的世界。这幅画面,奇异地让林墨羽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丝。他忽然想起,小识来到这个世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宿舍,或者和他一起打游戏,像这样“正常”地走在校园里,观察周围的一切,似乎……很少?甚至没有?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他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走进食堂,声浪和食物的混合气味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每个窗口前都排着不短的队伍,人声鼎沸,餐具碰撞声不绝于耳。林墨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过于嘈杂拥挤的环境。他正犹豫着该排哪个队,或者干脆去买个面包了事,身边的识之律者却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林墨羽心头一紧,赶紧用眼神询问:怎么了?识之律者没有看他,她的目光,正落在一个卖“特色风味套餐”的窗口上。那个窗口的招牌做得格外醒目,上面画着色泽诱人的糖醋里脊、油光发亮的红烧肉、翠绿欲滴的炒时蔬,还配着“家乡味道”、“每日限定”等字样。队伍不算最长,但也不少。“那个,”识之律者轻轻拉了拉林墨羽的衣角,然后指着那个窗口,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向往,说道:“看起来,好吃。”林墨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糖醋里脊和红烧肉……确实是他平时也会多看两眼的菜,但今天他没什么胃口。而且,那个窗口的套餐据说价格偏贵,分量还不一定多。“那个啊……有点贵,而且可能味道也就那样。”林墨羽试图劝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并不算鼓的钱包。他最近是赚了点,但现实里还是得省着点花。“想吃。”识之律者的回答简单直接。她转过头,看向林墨羽,赤红的眼眸里那点期待的光芒更明显了,甚至带上了一点……央求?虽然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林墨羽就是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给我买嘛”的意味。林墨羽:“……”他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差点就脱口而出“买!”。但残存的理智(和钱包的哀鸣)让他挣扎了一下:“可是……”“墨羽。”识之律者忽然又轻轻叫了他一声,然后,她微微向前倾身,凑近他耳边(虽然没有真的贴上来,但那股微凉的气息仿佛拂过),用更轻、但更清晰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糯语气,低声说:“我想吃那个。你买给我,好不好?”林墨羽的脸瞬间爆红!耳朵更是烫得仿佛要烧起来!这、这语气!这距离!这近乎撒娇的请求!这真的是小识吗?!那个平时对他非打即骂、用鼻孔看人的识之律者,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还靠这么近?!“买!tnnd买!随便花!”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人已经排在了那个“特色风味套餐”窗口的队伍末尾。而识之律者,就“站”在他身边,微微仰着脸看着他,赤红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那抹笑意明显得连旁边排队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林墨羽几眼——当然,他们只看到一个突然脸红到脖子根、对着空气傻笑的少年。“……”林墨羽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他好像真的被“蛊惑”了。而且,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心里除了羞窘,竟然还有一丝……隐秘的、甜丝丝的满足感?队伍缓慢前进。识之律者似乎心情很好,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林墨羽身边,但那双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看食堂阿姨麻利地打菜,看学生们端着餐盘寻找座位,看挂在墙上的电视里播放的午间新闻……她的目光很专注,偶尔还会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那副安静又带着点好奇的样子,让林墨羽觉得……有点可爱。,!轮到他了。他看着窗口里那色泽诱人的糖醋里脊和红烧肉,咬了咬牙,对打菜阿姨说:“阿姨,两份这个套餐,打包。”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只买一份。虽然肉痛,但……算了,就当是“感谢”她上午的“帮助”和“陪伴”吧。“好嘞!”阿姨利落地盛好菜,装进两个一次性饭盒,又各加了一份米饭和汤,装进塑料袋递给他,“一共三十六。”林墨羽忍着心痛付了钱,接过沉甸甸的塑料袋。三十六!够他在普通窗口吃三顿了!但看着身边识之律者那双似乎更亮了一些的红色眼眸,他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亏?“走吧,找个人少的地方。”林墨羽低声说。他可不敢带着“隐形”的识之律者去拥挤的用餐区,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撞到,或者识之律者被什么食物吸引突然显形,那乐子就大了。他拎着饭盒,带着识之律者,绕开人潮汹涌的主用餐区,朝着食堂角落一个相对僻静、靠近后门、平时很少有人坐的、放着几套旧桌椅的区域走去。这里光线稍暗,桌椅也略显陈旧,但胜在安静。林墨羽在一张靠墙的桌子旁坐下,将饭盒放在桌上。他看向身边——识之律者已经“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赤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桌上的饭盒,那专注期待的样子,让林墨羽想起了等待开饭的小动物。“咳,”林墨羽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又开始加速的心跳,他将一个饭盒推到她面前,又递过去一双干净的筷子,“喏,你的。吃吧。”识之律者看了看面前的饭盒,又看了看林墨羽,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拿筷子,而是轻轻覆在了林墨羽正要打开自己饭盒的手背上。微凉的触感再次传来,林墨羽身体一僵,抬头看她。“谢谢,墨羽。”识之律者看着他,红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的样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她嘴角的弧度加深,露出了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真实的、带着暖意的微笑。那笑容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林墨羽心中最后那点因为“破财”而产生的肉痛和别扭。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热,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谢”,想说“快吃吧”,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是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自己的饭盒,试图用食物掩饰自己的失态。饭盒打开,糖醋里脊的酸甜香气和红烧肉的浓郁酱香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林墨羽夹起一块里脊送入口中,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味道确实不错。他偷偷抬眼看向对面。识之律者也打开了饭盒。她没有立刻动筷,而是先好奇地看了看,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动作带着点生疏,但很小心。她将肉送入口中,细细地咀嚼着,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了一个类似于“满足”的表情。然后,她又尝了尝糖醋里脊,眼睛似乎更亮了一点。接着是米饭,炒时蔬……她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落在林墨羽眼里。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样子,看着她因为美食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沾上的一点酱汁而不自知……林墨羽忽然觉得,这顿“奢侈”的午饭,好像……值了。他甚至不自觉地,也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偶尔还会因为看到识之律者某个有趣的小表情而忍不住嘴角上扬。食堂角落这个昏暗的角落,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有他们两人(在别人看来只有林墨羽一人),安静地享用着午餐,气氛……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甚至……温馨?“这个,好吃。”识之律者咽下一口米饭,指着糖醋里脊,对林墨羽说道,语气里带着清晰的喜爱。“嗯,喜欢就好。”林墨羽点点头,心里那点满足感又扩大了一些。他甚至下意识地,将自己饭盒里一块看起来特别大的里脊夹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到了识之律者的饭盒边缘,“这块给你,看起来肉多。”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在干什么?给识之律者夹菜?这举动是不是太……亲昵了?识之律者也愣了一下,她看了看饭盒边那块多出来的里脊,又抬头看向林墨羽。赤红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然后,那抹笑意重新在眼底漾开,比刚才更加柔和。“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夹起那块里脊,送入口中,慢慢地吃着,眼睛一直看着林墨羽。林墨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低头扒饭,但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着。他觉得,此刻的识之律者,虽然安静,虽然“异常”,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甚至,有点……好?两人就这样,在食堂安静的角落,分享着午餐。识之律者偶尔会低声评价一下菜的味道,或者好奇地问林墨羽某个食材是什么。林墨羽也耐心地回答着,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这气氛……真的太像约会了。林墨羽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猛扒几口饭,试图把这个荒谬的想法压下去。但心跳,却诚实地加快了节奏。就在这时,识之律者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她放下筷子,满足地轻轻舒了口气,然后看向林墨羽,赤红的眼眸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墨羽。”她忽然开口。“嗯?”林墨羽抬头。识之律者静静地看着他,几秒钟后,她用那种轻柔但清晰的语调,认真地说:“和你一起吃饭,很开心。”林墨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然后猛地缩紧,又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的脸、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热度惊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识之律者,看着那双映着自己窘迫模样的红色眼眸,看着那嘴角清晰而柔和的微笑。识之律者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解,微微偏了偏头,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他此刻难得的、完全真实的慌乱模样。午后的阳光,悄悄移动,将更多暖意洒进这个安静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饭菜残留的香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悄然滋生的、旖旎而微妙的气息。林墨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完蛋了。一顿“惊心动魄”又“莫名和谐”的午餐,在林墨羽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的状态下,终于接近尾声。他食不知味地扒完自己饭盒里最后几口米饭,感觉脸颊的温度比食堂的免费汤还要滚烫。而对面的识之律者,早已放下筷子,正用那双恢复了平静、但眼底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餍足和愉悦的赤红眼眸,安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吃、吃完了就回去吧。”林墨羽不敢再看她,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一次性饭盒,试图用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气氛越来越“不对劲”的角落,回到相对“安全”的宿舍,最好能蒙头大睡一觉,让过度运转的大脑和心脏都冷静下来。“嗯。”识之律者轻轻应了一声,站起身,很自然地又“走”到了林墨羽身侧,仿佛一个无声的、隐形的尾巴。林墨羽拎着垃圾,带着这个“尾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食堂。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校园里人少了许多,大部分学生都回了宿舍午休。这让林墨羽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在人群中时刻担心“隐形”的识之律者被人撞到。回宿舍的路短暂而沉默。林墨羽目不斜视,走得飞快,试图用速度甩开身后那如影随形的存在感和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然而,识之律者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距离近到林墨羽甚至能“感觉”到她行走时带起的微风。好不容易挨到宿舍楼下,刷卡进门,爬上楼梯,来到熟悉的宿舍门口。林墨羽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踏入安全区。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呀~?小墨羽回来啦?”爱莉希雅轻快悦耳的声音立刻响起。她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画册,粉色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光,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粉色眼眸弯成好看的月牙,笑吟吟地看向门口。“午餐还愉快吗?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林墨羽依然有些泛红的耳根和略显凌乱的头发上扫过,最后又“不经意”地掠过林墨羽身边那“空无一人”的位置,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林墨羽被爱莉希雅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差点被门槛绊倒。他连忙稳住身形,干咳两声,含糊道:“还、还行……就普通吃饭。爱莉你吃过了吗?”“当然吃过了哦,可爱的美少女可是很会照顾自己的呢~?”爱莉希雅合上画册,站起身,轻盈地走到林墨羽面前,微微歪头,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看小墨羽的样子,好像不只是‘普通吃饭’那么简单哦?脸这么红,是食堂太热了吗?还是说……发生了什么让心跳加速的事情呢~?”“没、没有的事!”林墨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脸更红了。他连忙侧身挤进宿舍,试图绕过爱莉希雅,“我就是有点困了,想睡午觉!对,睡午觉!”他一边说,一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自己的床铺,鞋子胡乱一踢,就打算掀开被子把自己埋进去,隔绝爱莉希雅那过分“关切”的目光,也隔绝……身边那个安静注视着他的、让他心绪不宁的“存在”。临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那个灰色的身影,向他床边走近了一步……然后,便是彻底的黑暗与宁静。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林墨羽在一种极其舒适、仿佛漂浮在温暖云朵中的感觉里,渐渐沉入更深的睡眠。但在那沉入的边界,一丝微弱的、不同寻常的知觉,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细微的涟漪,试图唤醒他。,!他感觉自己的头,似乎……离开了枕头?不,不是悬空,而是落在了一片更柔软、更富有弹性、带着微凉体温的“支撑物”上。那触感……不像布料,更接近……肌肤?带着一种细腻光滑的质感。紧接着,有什么微凉、柔软却带着稳定力道的东西,轻轻落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不是按压,而是一种极其轻柔的、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抚触,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拂过,又像春日的微风缠绕。那抚触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缓缓地、以太阳穴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开细微的波纹。在这抚触之下,林墨羽仅存的那一丝挣扎醒来的意识,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放松和舒适。仿佛所有的疲惫、紧张、杂念,都被那微凉柔软的指尖,轻柔地抚平、驱散。是梦吗?一定是梦吧……只有梦里,才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舒适……他仿佛飘了起来,身体轻得没有重量。周围是柔和的光,不刺眼,温暖地包裹着他。他“看”到了一些模糊而美好的画面片段: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和一个灰色长发的女孩并肩走在开满鲜花的河边小径,女孩偶尔侧过头对他笑,笑容干净明亮;图书馆安静的角落,他们共用一副耳机,分享着同一本书,手指在不经意间轻轻碰触;宿舍里,女孩气鼓鼓地抢走他的游戏手柄,但眼底却盛满了狡黠的笑意……这些画面破碎而跳跃,却都浸透着一种宁静的、淡淡的、却真实可触的幸福感。在梦境的最深处,在那被柔和光芒笼罩的宁静中,似乎有一个极其轻微、带着某种安抚力量的声音,或者说是意念,轻轻响起:“睡吧……”“好好休息……”这声音仿佛带有魔力,让林墨羽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松弛。他放任自己沉入那无边的、温暖的黑暗,意识彻底被甜蜜的梦乡俘获。(未完待续):()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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