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喉炎好了!哈哈哈哈哈哈!)意识如同沉船,缓缓从温暖黑暗的深海上浮。光线透过眼皮,带来朦胧的感知。最先恢复的,是触觉。一种极其舒适、柔软却不失支撑力的触感,从后脑勺传来。不同于枕头蓬松的绵软,这触感更……实在,带着一种微妙的弹性和令人安心的稳定。还有温度,一种略低于他自身体温、却绝不冰冷的、温润的微凉,透过薄薄的(或许是衣料?)传递过来,熨帖着他因为午睡而有些发热的后颈和头皮。紧接着,嗅觉也苏醒了。一股极其清淡的、干净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这味道很熟悉……是识之律者身上那种独特的清新气息,但比平时更淡,更柔和,仿佛被午后的阳光烘焙过,又或者是离得太近,沾染了属于她的、更私密的温度。然后,是听觉。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学生活动声,以及……近在咫尺的、极其细微平缓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很轻,带着一种安宁的节奏,仿佛就在他头顶上方不远处。视觉和思维,像是最后两盏被点亮的灯,挣扎着,缓缓亮起。林墨羽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午后的阳光透过宿舍的窗帘,变得柔和朦胧,在视野里投下温暖的光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色?不,是布料。质感看起来有些特别,不是他熟悉的宿舍床单的花色。是……某种制服的布料?视线缓缓上移,越过平坦的、带着细微布料纹理的区域,掠过一道柔和的、属于腰侧的弧线……林墨羽混沌的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极其缓慢地、咔哒咔哒地开始转动。他……不是躺在自己床上吗?枕头……是这种触感和高度吗?还有这视野角度……怎么感觉……不太对?他下意识地,想要动动脖子,换个更清楚的视角。然而,这个轻微的动作,却让他后脑勺的触感更加清晰了——那不是枕头!那分明是……是……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是什么东西轻轻刮过布料的摩擦声,从他“枕”着的“支撑物”上方传来。紧接着,那片灰色的、带着熟悉气息的“视野”微微动了一下。林墨羽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然后疯狂地冲向头顶。他极其、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沉重的、仿佛灌了铅的眼皮,让视线沿着那片灰色的、平坦的、属于少女腰腹部位的布料……继续向上移动。越过纤细的腰肢线条,越过那平坦到几乎没有起伏的、属于少女胸前的区域(林墨羽的大脑在此处卡壳了,蹦出一个不合时宜的、让他瞬间想抽死自己的念头:好平),掠过精致锁骨的细微阴影,掠过修长的脖颈,掠过线条优美的下巴……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精致的、此刻正微微低垂着的小脸。灰色的长发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下来,拂在她自己的脸颊边,也几乎要扫到他的额头。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或嚣张、或嫌弃、或暴躁表情的脸,此刻显得异常柔和安静。她闭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虽然起伏的幅度,诚实地印证了林墨羽刚才那个“大不敬”的观察结论。是识之律者。而她……正坐在他床边的一张椅子上,而他的头……正枕在她的……大腿上?!“轰——!!!”仿佛有一万道惊雷同时在林墨羽脑海里炸开!又像是一锅烧得滚烫的油,被猛地浇进了一盆冰水,瞬间炸得天翻地覆!所有的血液,所有的热量,所有的羞耻感和惊恐,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的脸,在零点一秒内,爆红成了熟透的虾子!耳朵烫得几乎能听见血液沸腾的“滋滋”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又被扔进了高速离心机,疯狂地、毫无规律地、几乎要撞碎肋骨般剧烈跳动起来!他、他、他……他的脑袋!枕在……小识的……腿上?林墨羽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怎么回事”、“以后怎么办”这些复杂的问题,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最直接、最剧烈的反应——“卧槽——!!!”他整个人像是被强力弹簧从床上弹射出去一般,猛地从识之律者那双微凉柔软、此刻却如同烙铁般“烫”人的大腿上,直挺挺地弹坐了起来!动作之大,势头之猛,甚至带得他身下的床垫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带着椅子上的识之律者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你……”识之律者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彻底惊醒了,她那双刚刚还带着睡意的赤红眼眸瞬间睁开,里面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林墨羽整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连滚带爬地从床沿“出溜”到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摔得他龇牙咧嘴,但此刻也顾不上疼了。,!“哈……哈……”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床边椅子上那个刚刚被他当了“人肉枕头”的少女,只觉得脸上、耳朵、脖子,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在熊熊燃烧,热度几乎要将他自己点燃。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多待一秒他都觉得自己要因为羞耻和心跳过速而原地爆炸!他手忙脚乱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扫到了墙上挂钟的指针——下午一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下午第一节课就要开始了!迟到!如果迟到,被老师记名,被同学注目,被教导主任抓到……不!绝对不能迟到!尤其是现在这种状态下,他需要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宿舍,逃离这个让他快要窒息的环境,逃到一个“正常”的、有“规则”约束的、能让他暂时忘记刚才那一切的地方去!上课!对!去上课!这是最好的借口!也是唯一的出路!这个念头如同强心针,瞬间注入林墨羽混乱的大脑,给了他行动的指令和方向。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也顾不上摔疼的屁股和发软的双腿,目光如同雷达般快速扫过宿舍。床上的识之律者似乎还处于被他剧烈反应搞得有点懵的状态,微微蹙着眉,赤红的眼眸带着一丝困惑和被打扰睡眠的、初醒的茫然,正看着他。不行!不能把她留在这里!万一她“异常”状态还没结束,万一她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或者万一她恢复了正常,回想起刚才的一切然后暴走……林墨羽不敢想下去。必须把她也“处理”掉!至少,不能让她在自己离开后还维持着这个姿势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了那张他刚刚逃离的、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的床上。一个简单粗暴、但在此刻的林墨羽看来无比“合理”的方案瞬间成型。他两步冲到床边,在识之律者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或者说,她似乎还没完全从“温柔模式”和刚被惊醒的懵懂中切换过来)之前,深吸一口气,用上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决心,伸出双手,以一种近乎“抄作业”般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腰部发力,猛地一用力——“诶?!”识之律者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明显惊讶的低呼,整个人便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不,准确说,是“端”了起来。因为林墨羽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凭着蛮力和一股“必须立刻解决问题”的冲动行事。他甚至没顾上感受臂弯里身体的重量和触感,也没去看识之律者瞬间睁大的、写满了“你干什么”的赤红眼眸。他像搬一个大型的、有点分量的、但必须立刻安置好的“障碍物”一样,抱着识之律者,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然后对着自己那张床铺,双臂一送,将她……平放了上去。是的,平放。动作谈不上轻柔,甚至有点粗暴,但好在床铺柔软。识之律者被他“扔”(虽然动作是放,但仓促之下也接近扔了)在床上,灰色的长发在深色的床单上铺散开,她似乎彻底愣住了,赤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墨羽,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呆滞和……难以置信?做完这一切,林墨羽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也顾不上确认她有没有摔着或者生气(他现在宁可面对暴怒的小识,也不想面对这个“异常温柔”还被他当了枕头又“端”上床的版本),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口。鞋子?只找到一只,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里去了。不管了!袜子也行!书包?在桌上!一把抓起!钥匙?在口袋里!好!“我、我去上课了!要迟到了!你、你好好休息!再见!!”他语无伦次地、几乎是吼着丢下这句话,然后拉开门,如同一阵狂风般冲了出去,甚至忘了带上门。宿舍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因为惯性而重重地撞在门框上,又弹开了一条缝。午后的阳光,透过那条门缝,安静地洒进宿舍,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也照亮了那张凌乱的床上,那个依旧保持着被“平放”姿势、一动不动、赤红的眼眸望着门口方向、表情从呆滞渐渐转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困惑、茫然、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的灰发少女。而肇事者林墨羽,早已像被鬼追一样,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只留下一串仓皇远去的、因为只穿了一只鞋而显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午后的宿舍,重归寂静。阳光透过敞开的门缝,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长的、明亮的光带。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仿佛刚才那场兵荒马乱的“逃亡”从未发生。只有门口地板上那只被遗落的、孤零零的拖鞋,和床上那个依旧保持着被“平放”姿势、许久未动的身影,无声地诉说着一切。,!识之律者躺在林墨羽的床上,身下是还残留着少年体温和被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的床单。灰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几缕发丝贴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她赤红的眼眸,从林墨羽夺门而出的方向,缓缓地、慢慢地,移向了天花板。那双总是盛着或嚣张、或嫌弃、或暴躁、或今日这般“异常”平静的眼眸,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失去了焦点。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甚至可以说是……空白。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那微微抿着的、失去了平日上扬弧度的嘴角,那轻轻颤动的、纤长的睫毛,以及那放在身侧、不自觉地微微蜷起的手指,都泄露了一丝与这平静外表截然不同的情绪。困惑。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细微的、被粗暴对待后的、混合着不知所措的……委屈?她不明白。不明白林墨羽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不明白他为什么像被火烧到一样弹开。不明白他为什么用那种看怪物(或者说,看洪水猛兽)的眼神看她最后一眼。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搬”她,然后“扔”下她,头也不回地跑掉。为什么?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不对的事吗?可她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对。是因为……碰到了他?可明明是他自己靠过来的(至少一开始是她调整了姿势让他枕得更舒服,但后来确实是他无意识蹭过来的)。还是说……他不喜欢这样?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的、带着点酸涩的涟漪。他不喜欢吗?所以,才会那样躲开,那样跑掉?识之律者静静地躺着,赤红的眼眸望着天花板上那一点细微的裂纹,许久,都没有眨一下。周身那股从早上醒来就一直萦绕着的、奇异的“平和”与“温柔”气息,似乎随着林墨羽的逃离,也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并非消散,而是沉淀了下来,混合了此刻的困惑和那丝细微的委屈,变得有些……沉郁。她身上那种惯有的、外放的凌厉和张扬依旧不见踪影,但一种内敛的、安静的低落,却开始弥漫开来。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盈的、仿佛花瓣落地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紧接着,是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拢的细微声响。爱莉希雅回来了。她依旧穿着那身精致的衣裙,粉色长发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摇曳。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甜美的笑容,但在踏入宿舍、目光扫过室内情景的瞬间,那笑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以及一丝更深的、混合了促狭和无奈的温柔。她的视线首先落在了门口那只孤零零的拖鞋上,然后又移向了凌乱的床铺,最后,定格在了床上那个安静躺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和“攻击性”、显得有些……“灰暗”的灰发少女身上。“哎呀呀~?”爱莉希雅轻轻叹息一声,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打破了宿舍的沉寂。她脚步轻盈地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微微俯身,粉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识之律者放空的脸。“我们的小识,这是怎么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贴在识之律者脸颊边的、几缕有些汗湿的灰色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看起来像是被谁欺负了呢~?可是,能‘欺负’到小识的人,好像不多哦??”她的语气带着调侃,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柔的探询和安抚。识之律者似乎这才察觉到爱莉希雅的靠近。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爱莉希雅温柔含笑的脸上。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又重新将目光移开,看向了别处。但那原本空白的表情,却因为爱莉希雅的触碰和话语,而松动了一丝,那丝被压抑的困惑和委屈,似乎有了要溢出的迹象。“不说话吗?”爱莉希雅并不介意,她保持着温柔的微笑,指尖顺着识之律者的发丝,轻轻滑到她的额头,然后极其轻柔地,抚平了她不自觉地又微微蹙起的眉心。“让我猜猜看~是不是和我们那位慌慌张张跑掉的小墨羽有关呢??我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某个小家伙,只穿着一只鞋,脸红得像番茄,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呢~?”听到“林墨羽”的名字,识之律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赤红的眼眸里,那层薄雾似乎波动了一瞬。“他……”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睡醒不久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低落,“跑了。”“是呢,跑得可快了~?”爱莉希雅点点头,语气依旧轻快,“那么,能告诉爱莉,在我们可爱的小墨羽跑掉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比如……”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凌乱的床铺,和识之律者依旧保持的、略显僵硬的“平躺”姿势,粉色眼眸弯了弯,“某些……比较特别的‘互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识之律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过了几秒,她才用那种依旧轻轻的、带着点困惑的语调,慢慢说道:“他……枕着我。睡着了。我……也睡着了。然后,他醒了。很害怕。然后,他把我……放在这里。跑了。”她的描述很简单,甚至有些语焉不详,但爱莉希雅何等聪明,结合眼前的情景和林墨羽刚才那副模样,几乎瞬间就在脑海里补全了大部分情节。粉色妖精小姐的眼中,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真有意思”和“这两个笨蛋”的复杂笑意。“所以,是小识让墨羽枕着睡,然后自己也睡着了,结果墨羽醒来发现自己在小识腿上,就吓得跳起来,然后慌不择路地……嗯,‘安置’好小识,自己跑掉了?”爱莉希雅用温柔的语气复述了一遍,虽然是问句,但语气笃定。识之律者轻轻点了点头,赤红的眼眸看向爱莉希雅,里面清晰地写着:就是这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害怕?为什么……要跑?”她终于问出了心底最大的困惑,声音里那丝委屈更明显了些,“我……没有想吓他。”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带着懵懂困惑和细微委屈的模样,爱莉希雅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识之律者放在身侧、微微蜷起的手。少女的手微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小识呀,”爱莉希雅的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如同最和煦的春风,“你没有做错什么哦。你只是……用你自己的方式,在关心小墨羽呢。让他枕着睡,是因为想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对吧??”识之律者迟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但是呢,小识要明白,”爱莉希雅循循善诱,粉色眼眸中闪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小墨羽他呢,是个很普通、也很容易害羞的男孩子哦。对于他来说,‘枕在女孩子的腿上睡觉’这件事,是一件非常、非常亲密,也可能会让他觉得非常不好意思的事情呢。尤其是,当他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么做,而且对象还是平时总是……嗯,比较‘有活力’的小识你的时候,他会被吓到,会觉得害羞到不知所措,也是可以理解的呀~?”“亲密?”识之律者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词有些不解,又似乎在思考,“可是……以前在训练场,也有人累得靠在别人身上就睡着了。这很平常。”“那不一样的哦,小识。”爱莉希雅耐心地解释,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在‘那边’,大家是战友,是同伴,很多时候顾不上那么多礼节和距离。而且,那种环境和心境,也与现在完全不同。在这里,在平静的校园里,对于小墨羽这样的普通少年来说,异性之间这样的接触,是有着特殊含义的。这代表……信任,依赖,还有……嗯,超越普通朋友的好感哦??”“好感?”识之律者重复了一遍,赤红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又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弱的光亮,“他……对我有好感?”“这个嘛,就要问小墨羽自己啦~?”爱莉希雅俏皮地眨眨眼,没有给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但她相信,以小识的敏锐(哪怕是现在这种“异常”状态下),应该能察觉到一些端倪。“不过,小识今天对小墨羽,好像也很不一样呢?特别的温柔,特别的安静,还愿意让他枕着睡……这样的‘特别待遇’,可不是随便对谁都会有的哦??小识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这个问题,似乎让识之律者愣住了。她眨了眨眼,赤红的眼眸中,那层薄雾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了底下更真实的、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情绪。她……怎么想的?她只是觉得,今天早上醒来,心情很平静,看到林墨羽,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觉得他笨手笨脚很烦人,反而觉得……看着他慌慌张张、被自己吓到的样子,有点有趣?看到他上课犯困,想帮他清醒一下。看到他渴了,想给他水喝。看到他做题皱眉,想帮他理顺思路。看到他睡得不安稳,就想让他舒服点……这些念头,自然而然地产生,自然而然地去做,没有平时那些“本女士如何如何”的喧嚣和躁动,只有一片平和与……想要靠近的意愿。这算是……好感吗?她不知道。她对“好感”的定义很模糊。但她知道,她不讨厌这样。不讨厌林墨羽枕在她腿上的重量和温度,不讨厌他醒来时近在咫尺的、惊慌失措的脸,甚至……对他那种因为害羞和惊慌而爆发的、笨拙又粗暴的“搬运”和逃离,除了最初的错愕和委屈,似乎也生不起多少真正的气来。看着识之律者陷入沉思、表情变幻不定的样子,爱莉希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微笑着,轻轻将识之律者从床上扶坐起来,又体贴地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所以呀,小识不用难过,也不用觉得委屈。”爱莉希雅柔声总结道,粉色眼眸中满是鼓励和温柔,“小墨羽他只是还没准备好,被吓到了而已。这恰恰说明,他在意你哦?如果是不在意的人,他才不会这么慌乱呢。而且,小识今天的‘温柔’,虽然有点突然,但也让小墨羽看到了不一样的你,不是吗?这说不定,是件好事呢~?”,!“好事?”识之律者抬起头,看着爱莉希雅。眼中的困惑和委屈,在爱莉希雅温柔的开导下,似乎消散了不少,但那份“异常”的平和与沉静,依旧存在,只是不再那么“灰暗”,反而多了一丝思考后的、清亮的光泽。“是呀~好事。”爱莉希雅肯定地点点头。“嗯。”“那么,要不要和可爱的妖精小姐来一场独属于女孩子的茶话会呢?””好。与此同时,教室………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影。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正在讲解着某个复杂的理论模型。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在认真听讲,或奋笔疾书,或若有所思。除了林墨羽。他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看似盯着摊开的课本,但眼神空洞,焦距涣散。教授的声音在他耳中化作模糊的背景噪音,黑板上的公式和图表扭曲成一团团意义不明的线条。他的思绪,还顽固地停留在两个小时前,宿舍里那张凌乱的床上,那近在咫尺的灰色眼眸,那微凉柔软的触感,以及自己那番丢人现眼、慌不择路的逃窜。“枕在她腿上……我居然枕在她腿上睡着了?!她还睡着了?!我还……还把她抱起来扔床上了?!(虽然严格来说是‘放’,但回想起来跟扔也差不多)啊啊啊——!!!”内心无声的咆哮和羞耻感如同海啸,一次次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脸颊的温度从离开宿舍到现在就没彻底降下来过,耳朵尖还泛着可疑的红色。他试图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但那些字句和符号刚一进入大脑,就被“好平”、“大腿”、“触感”、“逃跑”、“她会不会生气”、“她是不是恢复正常了”、“我死定了”等乱七八糟的弹幕瞬间冲垮。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同学投来的、略带疑惑的视线——大概是在奇怪他为什么从上课开始就坐立不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吧。“冷静!林墨羽,冷静!”他在心里对自己呐喊,“上课!专心上课!知识才是力量!其他的……其他的等会儿再说!对,等会儿再说!”他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视线聚焦在课本上。然而,目光所及之处,那密密麻麻的铅字,不知为何,渐渐扭曲、重组,竟然隐约幻化出了识之律者那双赤红的、带着困惑和一丝委屈的眼眸……“靠!”他低骂一声,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可怕的幻象甩出脑海。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教室后门玻璃窗外,似乎有一个熟悉的、一闪而过的粉色身影?是爱莉希雅?她来教学楼做什么?难道……是来找他?还是说……识之律者也……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激灵,刚刚压下去的羞耻和恐慌又有复燃的趋势。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记笔记,心脏却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不,不可能。小识应该不会主动跑到教学楼这种人多的地……等等,她今天上午不就跟着他来了吗?!还“异常温柔”地给他递水、传答案、陪他吃饭、还……膝枕?!林墨羽的脸又“腾”地一下红了。他赶紧用冰凉的双手捂住脸颊,试图物理降温。“同学,你没事吧?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旁边的好心同学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关切地问道。“没、没事!就是有点热!教室太热了!哈哈!”林墨羽干笑着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林墨羽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需要新鲜空气,需要独处,需要时间平复心情,更需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整个下午剩下的两节课,他都在这种魂不守舍、如坐针毡的状态中度过。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中午的场景,每一次回放都伴随着新的羞耻感爆炸和“我该怎么办”的灵魂拷问。他甚至开始脑补各种可怕的后果:识之律者恢复正常,想起一切,然后把他暴打一顿;或者,她维持着那种“异常温柔”,但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着他,问他为什么逃跑,他该如何解释?又或者,最糟糕的,她两种状态叠加,一边温柔地笑着,一边把他搓扁揉圆……光是想想,林墨羽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恐慌和羞耻后,一种奇怪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心态,如同沼泽地里的气泡,悄悄浮了上来。是,他是很慌,很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似乎,好像,也许……事情并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小识当时好像……并没有生气?至少没有立刻跳起来给他一拳。她只是有点懵,有点困惑,甚至……好像还有一点点委屈?(虽然这个认知让林墨羽更加良心不安和头皮发麻)而且,后来爱莉希雅回去了。有爱莉在,应该……能稳住她吧?粉色妖精小姐虽然爱看乐子,但关键时刻好像还挺靠谱的……大概。,!而且……而且……枕在她腿上的感觉……好像……还不错?咳,不是,他是说,抛开羞耻和惊吓不谈,那种触感,那种温度,那种被清淡气息包围的感觉……其实……挺舒服的?还有她睡着时安静的样子,和平时的嚣张跋扈完全不同,竟然……有点可爱?“停停停!打住!林墨羽你在想什么啊?!”他猛地给了自己额头一巴掌,把那些越来越危险的念头拍散。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因为某些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回忆,而微微抽搐了一下,形成了一个介于痛苦面具和诡异笑容之间的扭曲表情。就这样,在自我谴责、羞耻回忆、强行狡辩、以及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异常温柔版”小识的奇异回味中,下午的课程终于结束了。当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林墨羽如同听到了特赦令。他飞快地拿回了自己的主机,几乎是随着人流“漂”出了教学楼。室外的空气带着傍晚的微凉,让他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第一次对自己回宿舍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犹豫和恐惧。回去,就要面对识之律者。面对那个未知的、可能恢复正常、也可能依旧“异常”、但肯定还记得中午那场“事故”的识之律者。怎么办?要不……去网吧通宵?或者去图书馆待到闭馆?再不然……找个酒店住一晚?一个个逃避的念头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否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而且……他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或者说,是某种破罐子破摔后的诡异亢奋?“算了!死就死吧!”林墨羽把心一横,一股“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悲壮(或者说自暴自弃)情绪涌上心头。与其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不如回去看看情况。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又不是没被打过!而且,万一……万一她没生气呢?万一爱莉已经安抚好了呢?带着这种复杂难言、悲壮中夹杂着一丝侥幸、恐惧中又混着点诡异期待的心情,林墨羽迈开了回宿舍的步伐。只是这脚步,比起中午逃离时,显得沉重了许多,也迟缓了许多。一路上,他都在脑海里预演各种可能的情景和应对方案,表情也随之变幻莫测,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又莫名脸红,引得路人侧目。当他终于磨磨蹭蹭地走到宿舍楼下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即将奔赴刑场。刷卡,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终于,他站在了熟悉的宿舍门前。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就是没有勇气去推那扇门。门后等待他的,会是狂风暴雨,还是……诡异的平静?或者是爱莉希雅促狭的笑脸?算了!豁出去了!林墨羽再次把心一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自然、实则扭曲僵硬、带着几分“视死如归”和“强作镇定”的诡异笑容,然后,伸手——没有推开,而是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爱莉?小识?我回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正常,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了。开门的是爱莉希雅。她似乎刚洗过澡,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粉色长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松松地披在肩头。看到门外表情怪异、眼神飘忽的林墨羽,她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很快被她温柔的笑容掩盖。“哎呀,小墨羽回来啦??刚好赶上呢,我们正准备回家哦~?”爱莉希雅侧身让开,声音甜美轻快,仿佛中午那场“事故”从未发生。林墨羽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目光快速扫过宿舍内部。他的床铺已经被整理过了,床单拉得平整,被子也叠好了(肯定是爱莉收拾的)。而识之律者……她正站在宿舍中央,背对着门口,似乎在看窗外的夕阳。听到开门声和爱莉希雅的话,她缓缓转过身来。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洒入,为她灰色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身上也换了一套衣服,不再是白天那套制服,而是一身看起来更休闲的、带着些运动风格的灰色卫衣和长裤,衬得她身形越发纤细修长。当她的脸转过来,面向林墨羽时,林墨羽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半拍。夕阳的余晖恰好从她身后漫射过来,为她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红色光晕,仿佛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少女,带着某种不真实的美感,灰色的长发不像白天那样随意披散,而是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束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鬓边,为她增添了几分平时少见的、慵懒随性的气息。,!没有了制服的束缚,那身简单的灰色卫衣和运动长裤,反而更凸显出她身形特有的纤细和利落。卫衣的领口有些宽松,随着她转身的动作,隐约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夕阳的光线落在她脸上,将她白皙的肌肤映得仿佛半透明,连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那双赤红的眼眸,在暖色调的光线下,少了平日的凌厉或上午那种“异常”的柔和,沉淀为一种清澈见底的平静,如同秋日午后宁静的湖水,清晰地倒映出林墨羽此刻呆愣的模样。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更没有上午那种让人心慌意乱的“温柔”,就是一种纯粹的、干净的平静。但这平静,在夕阳、水汽、简单衣着和刚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衬托下,竟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凛冽又纯净的美。林墨羽的脑子“嗡”地一声,刚刚做好的所有心理建设、预演的各种应对方案、强挤出来的扭曲笑容,在这一瞬间,被这猝不及防的视觉冲击轰得渣都不剩。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加粗高亮循环播放的弹幕:我靠!好美!这念头来得如此直接,如此猛烈,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羞耻、恐惧、尴尬等所有其他情绪,只剩下最原始的、被纯粹美感击中的震撼和……一丝没出息的、气血上涌的躁动。他甚至感觉鼻腔有点发热,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还好,没流鼻血,但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小墨羽?”爱莉希雅带着笑意的轻柔呼唤,如同惊雷般将他从呆滞中炸醒。“啊?哦!回、回来了!”林墨羽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挤进宿舍,差点被门槛绊倒。他不敢再看识之律者,目光飘忽地扫过已经收拾整齐的床铺、地板,最后落在自己手里拿着的主机上,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需要他全神贯注地研究。“那、那个……我拿回主机了……可以回家了哈……”他的声音干巴巴的,眼神乱飘,就是不敢往识之律者那边看。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艳画面如同烙印,深深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是呢,就等你了哦~?”爱莉希雅笑吟吟地拿起自己的小包,然后率先向门外走去,“走吧,趁着天还没黑~?”识之律者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林墨羽一眼(那目光让林墨羽又是一阵心跳加速),然后也转身,跟在了爱莉希雅身后。林墨羽像个提线木偶,同手同脚地跟上。三人再次形成了来时的那种队形:爱莉希雅在前,识之律者在侧后,林墨羽坠在最后。只是这一次,气氛比来时更加诡异沉默。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旁的路灯尚未完全亮起,天际还残留着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稍稍冷却了林墨羽滚烫的脸颊,但冷却不了他内心翻腾的混乱。尴尬。太尴尬了。从中午那场“事故”到现在,他和识之律者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又厚重的墙。他不敢主动搭话,不知道说什么,生怕一开口就触发“关键词”,引来不可预知的后果。而识之律者,从宿舍出来到现在,一直保持着那种近乎真空的平静,不言不语,只是安静地走着,仿佛身边没有他这个人。这种沉默,比任何责骂或嘲讽都更让林墨羽煎熬。他感觉空气都凝固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不踏实。他必须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哪怕只是制造一点噪音,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他的大脑在羞耻、惊艳、尴尬和求生欲的疯狂搅拌下,开始超负荷运转,试图搜寻任何可以安全开启的话题。游戏?不行,提到游戏就可能想到“护航”,想到“护航”就可能想到交易,想到交易就可能想到今天上午的“温柔”和中午的“膝枕”……pass!学校?不行,提到学校就可能想到教室,想到教室就可能想到上午她“隐形”陪读,想到陪读就可能……pass!天气?太刻意了!食物?中午刚一起吃过饭,更危险!就在他cpu快要烧毁,急得抓耳挠腮之际,一个绝(zuo)妙(si)的灵感,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或者说,是作死的信号弹),突然在他混乱的脑海中亮起——讲冷笑话!对!冷笑话!安全,无害,不涉及任何敏感话题!还能活跃气氛!虽然他本人讲冷笑话的水平和他打游戏的技术一样飘忽不定,但此刻也顾不上了!死马当活马医!“咳、咳咳!”林墨羽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前面两位的注意。爱莉希雅微微侧头,投来一个“怎么了”的询问眼神。识之律者……似乎没反应,依旧目视前方。林墨羽硬着头皮,用他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的嗓音,开始了他的“表演”:“那个……你们知道,为什么企鹅的肚子是白色的吗?”,!前方,爱莉希雅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粉色长发随着她回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脸上带着温柔而鼓励的微笑,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识之律者……依旧没反应。林墨羽吞了口唾沫,自问自答:“因、因为……企鹅的手太短了,洗澡的时候只能搓到肚子,所以肚子是白的,后背是黑的!”他说完,自己先干笑了两声:“哈、哈哈……挺好笑的吧?”空气安静了两秒。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慈爱”和“这孩子是不是被吓傻了”的意味。她轻轻拍了拍手,用她那甜美的嗓音捧场道:“哎呀,原来是这样呀~?很有趣呢,小墨羽~?”但这捧场明显过于官方,毫无灵魂。而识之律者……连头都没回,脚步节奏都没变一下。赤红的眼眸望着前方被霞光染红的云朵,仿佛刚才那个“笑话”是另一个次元传来的杂音。林墨羽:“……”他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比刚才的晚风凉多了。但他不死心!一定是这个笑话不够冷!不够有梗!他需要更努力的!“那、那我再讲一个!”他加快两步,试图离前面两人更近些,仿佛距离能增加笑话的感染力,“有一天,一根火柴走在路上,它觉得头很痒,就挠啊挠啊,然后……然后它就着火了!哈哈哈哈!”这一次,他连干笑都省了,直接进入“哈哈哈”阶段,试图用音量带动气氛。爱莉希雅停下脚步,转过身,粉色眼眸中满是无奈又好笑的情绪,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努力表演却总是搞砸节目的笨拙孩子。而识之律者,也终于因为爱莉希雅的停顿而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身,赤红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林墨羽,那目光里没有笑意,没有不耐,只有一片清澈的、仿佛在问“你在干什么”的平静。这平静的目光比任何嘲笑都更具杀伤力。林墨羽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又红了。但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不、不好笑吗?那我解释一下!火柴头痒,挠头,结果摩擦生热,就把自己点着了!是不是很蠢?哈哈……”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小墨羽呀,”爱莉希雅终于忍不住,用她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尬笑循环”,“讲笑话呢,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先觉得好笑,而且不用特意解释哦??尤其是冷笑话,解释了就不好玩了呢~?”她的语气充满善意,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墨羽脆弱的自尊心上。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拼命耍宝却只换来观众冷漠脸的小丑。“我、我知道!我就是……”林墨羽语无伦次,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立刻在脚下抠出一座魔仙堡然后钻进去。“我就是觉得……气氛有点闷,想活跃一下……”“原来小墨羽是觉得闷呀?”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那要不要爱莉也讲一个呢??保证比火柴头痒有趣哦~?”“不、不用了!”林墨羽连忙摆手,他怕爱莉希雅讲出什么更让他无地自容的“笑话”,“我、我安静,我安静走路!”他彻底蔫了,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重新坠回队尾,恨不得把脸埋进手里的背包里。太丢人了!他怎么会想到讲冷笑话这种馊主意!还一连讲了两个!还解释了笑点!这下好了,不仅没打破尴尬,反而让尴尬升级成了史诗级的窘迫!他偷偷抬眼,看向前方。爱莉希雅已经重新转身,步伐轻快地继续前行,嘴里又哼起了那不知名的小调,心情似乎很不错。而识之律者,也收回了目光,重新跟上,背影依旧挺直安静。但林墨羽总觉得,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平静的侧脸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是他的错觉吗?还是夕阳的光影把戏?他不敢确定。但那份因为自己愚蠢行为而升起的、火辣辣的羞耻感,却因为这一个可能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而奇异地……缓和了一丝丝?甚至,心底某个角落,那破罐子破摔的诡异亢奋,又悄悄冒了头。算了,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丢人了。至少……她没生气?还……可能(也许、大概)觉得他有点好笑(虽然是被蠢笑的)?带着这种自暴自弃又略带侥幸的复杂心情,林墨羽闷头跟在后面,不再试图搞什么“气氛活跃”。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丝霞光被深蓝的夜幕吞噬,路灯次第亮起,在平整的路面上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三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爱莉希雅的哼唱声轻柔悠扬,像夜色中流淌的小溪。识之律者的脚步平稳无声,灰色的马尾随着她的行走轻轻晃动。林墨羽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热度,脑子里一会儿是识之律者沐浴在夕阳中惊艳的侧脸,一会儿是自己刚才愚蠢的冷笑话和解释,一会儿又是中午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各种画面和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懊恼,时而恍惚,时而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前方那个安静的灰色背影。夜色渐浓,路灯将三人的影子缩短又拉长。这条回家的路,因为中午的“事故”、傍晚的“惊艳”和方才的“冷笑话惨案”,而显得格外漫长,又似乎……别有一番难以言喻的滋味。至少,对某个绞尽脑汁试图缓解尴尬却让自己更尴尬的少年来说,今晚的月色(和路灯),大概会让他铭记很久。(未完待续):()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