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是说有时候,一个靠谱的大盾真的很有安全感,你知道吗)厨房成了临时的战场,或者说,是林墨羽单方面发泄怒火与憋屈的熔炉。冰箱门被拉开又甩上,发出不轻的声响。食材被粗暴地取出,摔在料理台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流声掩盖了他粗重的呼吸和牙齿摩擦的细微声响。锅铲与铁锅碰撞,每一次翻炒都带着一股想把锅底捅穿的狠劲。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被“老逼登”的突然袭击打得措手不及,被“恋爱同居”的惊天误会砸得晕头转向,还要被爱莉希雅那妖精火上浇油、逼上梁山……最后,居然还要给这个罪魁祸首做饭?!他一边咬牙切齿地切着葱姜蒜,一边在心里把林以安鞭尸了一百遍。但手上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下刀的力道也从最初的“砍”变成了“切”。到底……还是没法真拿食材撒气。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尤其是这些看起来还很新鲜的蔬菜和肉。最终,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在洗菜、切菜、热油、翻炒的机械重复动作中,被一点点磨平了棱角,化作了灶台上逐渐升腾起的、带着家常烟火气的香味。只是那味道里,似乎还掺杂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少年人倔强又憋屈的怨念。他做了三菜一汤。番茄炒蛋,色泽红黄分明,蛋块蓬松;清炒时蔬,菜叶碧绿油亮;红烧鸡翅,烧得浓油赤酱,香气扑鼻;还有一个简单的紫菜蛋花汤,撒了点葱花,清清爽爽。手艺不算多精妙,但胜在火候掌握得还行,是那种最普通、也最不会出错的家常菜。然而,在将最后一道红烧鸡翅装盘时,林墨羽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盯着那盘油光发亮、看起来就很下饭的鸡翅,又瞥了一眼客厅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色取代。他从调料柜最深处,摸出了一个小玻璃罐。里面是爱莉希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据说是某个“朋友”特制的、号称“魔鬼的眼泪”的辣椒酱。他曾经出于好奇蘸了一丁点,结果辣得他喝光了一整壶水,舌头麻了半个小时。从此对这罐东西敬而远之。现在……林墨羽用干净的勺子,舀了整整两大勺那暗红色的、仿佛岩浆般的辣椒酱,均匀地、带着泄愤般的快意,涂抹在了其中一只看起来最大、肉最多的鸡翅上。然后,他想了想,又拿起筷子,将那只鸡翅拨到了盘子最靠近林以安座位的那一侧,还用旁边的鸡翅稍微“掩护”了一下,确保它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但又能被“精准”夹到。做完这一切,他看着那只仿佛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特制鸡翅”,心里那点憋屈和怒火,奇异地消散了一些,甚至涌上一丝近乎扭曲的、期待看到某人出糗的快意。让你误会!让你逼我做饭!让你一副老子最大的样子!辣不死你!他面无表情地将饭菜一一端上桌,摆好碗筷。客厅里,林以安依旧坐在沙发上,似乎又在看另一本杂志。爱莉希雅则“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抬起粉色的眼眸,飞快地瞟一眼厨房方向,又迅速垂下,一副“我在乖乖等吃饭”的温顺模样。“吃饭了。”林墨羽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情绪。林以安放下杂志,站起身,走到餐桌主位坐下。爱莉希雅也放下水杯,挨着林墨羽坐的位置坐下,动作轻柔,甚至还体贴地帮林以安拉开了椅子。林墨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在爱莉希雅对面坐下。三人落座,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林以安先动了筷子,他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味道。然后,他的筷子,自然而然地,伸向了那盘红烧鸡翅。林墨羽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双筷子的轨迹。筷子在鸡翅上方顿了顿,似乎在挑选。然后,精准地,夹起了那只被林墨羽“特别关照”过的、涂抹了厚厚一层“魔鬼眼泪”的、最大最肥的鸡翅。林墨羽的呼吸停滞了。他眼睁睁看着林以安神色自若地将那只鸡翅夹到自己碗里,然后,用筷子轻轻拨开上面粘着的、颜色似乎比旁边鸡翅更深一些的酱汁(辣椒酱混在红烧酱汁里,不仔细看确实不明显),低头,咬了一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林墨羽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他死死盯着林以安的脸,期待看到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诸如皱眉、吸气、脸色涨红、甚至呛咳之类的精彩表情。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林以安质问,他就装傻,说可能是酱料放多了,或者辣椒不小心放多了。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林以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平静地咀嚼着,甚至又夹了一筷子米饭送入口中,和着鸡翅一起吃下。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皱眉,没有吸气,脸颊没有变红,额头没有冒汗,甚至连咀嚼的频率都没有加快半分。仿佛他吃下的,只是一只最普通的、微辣的红烧鸡翅,而不是涂抹了足以让普通人涕泪横流的“魔鬼辣椒酱”的“生化武器”。,!他甚至,在咽下那口鸡肉后,还端起旁边的汤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然后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异样。林墨羽:“……”他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隐秘期待,只剩下一种更深的、混合着荒谬、挫败和一丝隐隐畏惧的冰凉感。忘了。这老逼登,年轻时候据说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什么苦没吃过,什么辣没尝过?这点辣椒,对他来说,恐怕真的只是“微辣”吧?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憋屈感涌上心头。林墨羽默默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米饭,觉得索然无味。而林以安,仿佛刚才只是吃了一口再平常不过的菜,已经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了“小女友”爱莉希雅。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爱莉希雅身上,那目光依旧带着审视,但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辈对晚辈的、公式化的“关心”。“伊莱斯是吧?家里是做什么的?”林以安开口,语气平静,像是在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饭桌闲聊。来了。林墨羽心里一紧。他就知道,这老逼登不会轻易放过“审问”环节。爱莉希雅似乎早已准备好,她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粉色的眼眸迎上林以安的视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腼腆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伯父,我家里……是做点小生意的,不算大。”她声音轻柔,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透露具体行业(小生意可大可小),也没说明规模(不算大可能是谦辞),给自己留足了余地。“哦?什么生意?”林以安追问,目光锐利。“主要是些……文创和艺术品相关的。”爱莉希雅不慌不忙,笑容依旧甜美,“我父母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我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了一些皮毛。”她巧妙地将话题从“家庭背景”引向“个人兴趣和素养”,既回答了问题,又展现了“家学渊源”和“良好教养”。林以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继续问:“现在是在上学,还是已经工作了?”“暂时在休学,调整一下。”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的眼眸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迷茫”和“寻求方向”的脆弱感,“之前学的专业……感觉不太适合自己,想先沉淀一下,看看自己真正喜欢什么。”这个回答堪称完美,既解释了“无业”的状态,又塑造了一个“有想法、不盲从、正在探索自我”的正面形象,还隐隐透露出家境不错、有资本“休学调整”的信息。林以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学业,转而问道:“和墨羽,是怎么认识的?”来了!重点问题!林墨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竖得老高。爱莉希雅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红晕,她微微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些,带着点甜蜜的羞涩:“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墨羽他……当时帮了我一个小忙,就觉得……他人很好。”林墨羽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朋友聚会?小忙?人很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林以安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再深究相识过程。他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平时有什么爱好”、“对将来有什么打算”之类的,爱莉希雅都一一应对,回答得既真诚又得体,时不时还流露出对林墨羽的“依赖”和“欣赏”,将一个“陷入热恋、温柔懂事、又有自己想法的好女孩”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而在这个过程中,她还“不经意”地,时不时拿起公筷,给林墨羽夹一筷子菜。“墨羽,你尝尝这个番茄,炒得真不错。”“鸡翅你也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林墨羽:???我哪里瘦了?)“这个青菜很新鲜,补充维生素。”每一次夹菜,她的动作都轻柔自然,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亲昵,仿佛两人之间早已习惯了这种亲密互动。林墨羽僵着身体,看着碗里不断多出来的、来自爱莉希雅“爱心投喂”的菜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埋头苦吃,感觉这顿饭吃得比受刑还难受。而林以安,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看着“小女友”对儿子体贴入微,看着儿子虽然有些“木讷”(在他眼里可能是害羞或不善表达),但并没有拒绝“女友”的好意,两人之间的互动虽然略显生涩(林墨羽的僵硬被他解读为害羞),但那份“亲密”和“默契”(爱莉希雅单方面制造的),似乎做不了假。饭桌上的气氛,在爱莉希雅精湛的演技和林以安“默认”的审视下,竟然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和谐”。只有林墨羽,如同坐在针毡上,食不知味,度秒如年,心里已经把爱莉希雅骂了八百遍,又对林以安的“好糊弄”(?)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顿“见家长”的晚饭,就在这样一种“父慈子孝(?)”、“情侣恩爱(假)”、“其乐融融(表面)”的诡异氛围中,艰难地进行着。林墨羽只盼着这顿饭赶紧结束,这尊大佛赶紧离开,让他能喘口气,再好好跟爱莉希雅算总账。一顿食不知味、如同酷刑的晚饭终于结束。林以安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在“小情侣”之间逡巡片刻,最终落在林墨羽那张写满“生无可恋”和“强忍憋屈”的脸上,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我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你。”林以安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顺便处理点这边分公司的事情,会住几天。”住几天?!林墨羽拿着筷子的手一抖,刚夹起来的一块番茄差点掉回碗里。他猛地抬头看向林以安,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你怎么还不走”的无声呐喊。但林以安已经站起身,不再看他,转向“乖巧”收拾碗筷的爱莉希雅,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小伊,辛苦你收拾了。我回房休息,你们也早点休息。”“不辛苦的,伯父。您坐了那么久飞机,是该好好休息。房间我下午已经收拾好了,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爱莉希雅立刻放下手里的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声音温柔体贴,将一个“贤惠懂事”的未来儿媳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林以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走向客房,很快,传来了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咔哒。”那一声轻响,如同解除警报的信号。客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的、充满审视和诡异“和谐”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林墨羽几乎是立刻瘫倒在椅子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一片冰凉。劫后余生,不过如此。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一股熟悉的、带着甜香的温热气息便毫无预兆地靠近。爱莉希雅没有去收拾碗筷,反而像一只轻盈的粉色蝴蝶,带着一阵香风,翩然绕到了他身后。下一秒,一双柔软的手臂从椅背后方环了过来,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带着洗发水清香的粉色发丝垂落,蹭在他的脸颊和耳畔,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紧接着,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小墨羽~辛苦啦~?”爱莉希雅那特有的、带着钩子般甜腻撩人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吐气如兰,与刚才饭桌上那温柔怯懦的“伊莱斯”判若两人。“人家演得好不好?是不是很厉害?连你那位‘厉害’的父亲都被瞒过去了哦~?”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撒娇般的力道,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林墨羽身上,柔软的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背脊,热度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林墨羽的身体瞬间僵直,像被点了穴。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比刚才面对林以安时绷得还要紧。脸颊、耳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热度“腾”地一下直冲头顶。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轰鸣的声音。“你、你……放手!爱莉希雅!”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伸手想要去掰开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那手臂看似纤细柔软,此刻却像铁箍一样,一时竟没掰动。“哎呀,别这么冷淡嘛~人家可是帮你解了围呢~”爱莉希雅非但没松手,反而贴得更近,下巴甚至搁在了他的肩膀上,粉色的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带来更强烈的痒意。“要不是人家演技精湛,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怕不是要被你父亲拎着耳朵教训到半夜吧?嗯~?”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一丝邀功般的得意,和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调戏的亲昵。林墨羽被她蹭得浑身不自在,心里那点因为“解围”而产生的、微乎其微的感激之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带来的羞窘和慌乱冲得七零八落。他试图挣扎,但爱莉希雅整个人挂在他背上,让他使不上力,又不敢动作太大,怕弄出响声惊动隔壁房间的“老逼登”。“我、我知道!谢谢你行了吧!你先放开我!”林墨羽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因为紧张和羞恼而有些发颤,“那个老byd还在呢!被他看到像什么样子!”“看到?”爱莉希雅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林墨羽的耳膜,带来一阵莫名的战栗,“看到又怎么样嘛~我们可是‘正在热恋’、‘已经同居’的关系哦~这点亲密举动,很正常吧?要是被伯父看到我们离得八丈远,客客气气的,那才奇怪呢,说不定就要穿帮了哦~?”她顿了顿,嘴唇几乎贴上了林墨羽发红的耳廓,用气音补充道,带着一种恶魔般的、循循善诱的语气:“所以呀,小墨羽~为了不穿帮,我们得……表现得,更自然一点才行呢~你说是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墨羽被她这番歪理邪说堵得哑口无言。是啊,在“老逼登”眼里,他们已经是一对“同居恋人”了。如果现在表现得过于生疏客气,反而可疑。可是……像这样被紧紧贴着,被这样撩拨……这也太……太超过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血液在耳边奔腾呼啸,后背紧贴着的柔软触感无比清晰,鼻尖萦绕着属于爱莉希雅的甜香,耳边是她温热的气息和撩人的话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冲击着他本就因为今晚一连串事件而脆弱不堪的神经。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她,但情感上又觉得她说的似乎有点道理?而且……被这样贴着,虽然羞耻得要命,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无法忍受?甚至……有种诡异的、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舒服?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墨羽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清醒点!林墨羽!这是爱莉希雅!那个粉色头发的妖精!大魔王!她是在戏弄你!是在趁火打劫!享受个屁啊!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身体僵硬,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几乎要因为过热和缺氧而当场宕机的时候——“咳!”一声清晰的、带着浓浓不悦和嘲讽的咳嗽声,突兀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就在耳边,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耳廓。不是林以安那种低沉的嗓音,也不是爱莉希雅甜腻的语调。而是一个熟悉的、带着点冷冽和桀骜的少女声音。林墨羽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一道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旖旎、羞窘、慌乱,瞬间被冻结、粉碎。他脖子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就在他侧前方,距离餐桌不到两米的地方,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如同从空气中“析出”一般,由虚化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灰色的长发,用一根红色的发绳随意束成高马尾,发梢微微翘起,带着几分不羁。同样是红色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眯着,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她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色运动背心和同色长裤,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身形,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却冷意十足的弧度。识之律者。她就这么凭空出现,仿佛一直站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被允许被人看见。她出现的时机如此精准,位置如此刁钻,恰好是林墨羽和爱莉希雅“耳鬓厮磨”、“难舍难分”的侧前方,将她看了个一清二楚。林墨羽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嗡”地一声,变成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逆流,冲向头顶,然后又瞬间褪去,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脸颊上因为爱莉希雅而升腾起的滚烫热度,在识之律者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惧的苍白。“我艹!!!”一声短促、惊骇、破了音的、音量被死死压抑在喉咙口的粗口,不受控制地从林墨羽嘴里迸了出来。他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屁股底下安装了弹簧,猛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身下的椅子。爱莉希雅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环着林墨羽脖子的手臂下意识地松开了。林墨羽趁机像逃命一样,踉跄着向后猛退了两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餐边柜上,震得上面的碗碟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他顾不上后背传来的疼痛,也顾不上稳住身形,只是一只手捂着差点跳出胸腔的心脏,另一只手指着突然出现的识之律者,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战栗:“你、你、你……小识?!你从哪冒出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对!你、你一直在这儿?!”他语无伦次,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今晚的惊吓一个接着一个,先是“老逼登”突袭,再是爱莉希雅影后上身,现在又来一个神出鬼没、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的识之律者!还让不让人活了?!相比于林墨羽的魂飞魄散,爱莉希雅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迅速恢复了镇定。她甚至还抬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刚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粉色长发,脸上那副甜美诱人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玩味和挑衅的微笑。她同样压低了声音,但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哎呀,是小识呀~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差点吓到我们了呢~?”她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林墨羽惨白的脸上扫过,又落回识之律者身上。识之律者没有理会爱莉希雅,她那双紫色的眼眸,自出现起,就一瞬不瞬地锁定在林墨羽身上。那目光冰冷,锐利,如同手术刀,一寸寸刮过林墨羽因为惊吓而苍白的脸,泛红的耳朵,凌乱的衣领,最后,落在他刚才被爱莉希雅紧紧贴着的后背位置,眼神更冷了几分,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也越发明显。“我什么时候回来的?”识之律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般的寒意,她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两步,靠近餐桌,手指看似随意地划过光洁的桌面,指甲与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我啊,”她微微歪头,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红色的眸子里倒映出林墨羽惊魂未定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从某个蠢货,被人从后面抱着,脸红得像猴子屁股,还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时候就回来了!”(未完待续):()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