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宫里的东西很少,除了布料就是柜子上那几个盛着香料的大箱子。都搜查出来后,皇上派了太医院的人来检验,可是结果出乎意料,安陵容的香料里全是无毒无害的东西。“你说什么?!”皇上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没有?!”“回皇上的话,娴嫔娘娘的香料,全都是普通香料,没有任何损害人身体的东西。”“那……那这清宁香呢?这里点着的!肯定有是不是!”皇上指着那个香炉和香炉旁的香料问道。“回皇上的话,没有……这香料里只有栀子花、沉香、甘松、麦冬,全是安神温补之品……无毒、无媚、无半分迷情之剂,干干净净,绝无问题!”太医笃定地说道。“可朕刚刚……心悸……”“皇上,您最近……本就为朝政与太后凤体操劳过度,心气浮动,偶有心悸悸动,本是常事。臣查看过太医院的脉案,最近上面也有记载,与清宁香毫无干系啊。”太医跪在地上说道。这句话一落,皇上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是香,没有迷情,安陵容也没用害他。只是他自己心力交瘁心绪大乱,再被柔嫔那番话狠狠一勾,便先入为主,把寻常心悸,全都当成了被人下药作祟。他怔怔看着那炉青烟袅袅,清宁香依旧温温柔柔,漫在狼藉一片的殿里。再看向怀中紧紧护着女儿,哭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怨怼都不敢有的安陵容,看着缩在她怀里的舒瑶公主,巨大的羞惭与愧疚,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他竟因为一句捕风捉影的梦话,因为自己一时心悸,便不问青红皂白,当众搜宫,厉声呵斥,要拆散她们母女,把一个温顺安分清清白白的嫔妃,羞辱得体无完肤。九五之尊,荒唐至此,难堪至此。“都……都下去吧……”皇上颓然地挥了挥手,宫人们立刻都退了下去,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一家三口。安陵容还在跪着,柔声哄着女儿,她那温柔的样子,真的很美。是啊,他喜欢她,怎么会因为迷情香呢。他喜欢的,一直都是那个温婉的可人。她从不抱怨,温柔可爱,会刺绣,会唱曲,会在他疲惫时,给他松筋骨。虽然她不懂诗书,不能提供什么有用的计策,可是她总会默默为他准备着吃食羹汤,香囊吊坠,她就是只个会做香料的普通女子,哪里就是柔嫔嘴里那个包藏祸心的人呢!“舒瑶……”皇上柔声叫着女儿,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放得前所未有地低柔。小舒瑶埋在安陵容怀里,只怯生生露出半张泪湿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里头还盛着未散的惧怕,小手依旧死死攥着安陵容的衣襟,不肯松开。安陵容连忙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软声哄着,“舒瑶,皇阿玛叫你呢,快去皇阿玛那。”“我不……皇阿玛……好凶……”舒瑶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往安陵容怀里缩得更紧,泪珠儿一串串往下掉。安陵容心头一紧,连忙捂住女儿的嘴,慌忙抬头看向皇上,眼里满是惶恐,“舒瑶年幼无知,童言无忌,皇上恕罪……”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舒瑶的后背,柔声细气地纠正,“不许胡说,皇阿玛方才只是误会了,一时气急,不是凶舒瑶。皇阿玛最疼你了,平日里不总给你带糖糕和小玩意儿吗?”皇上僵在原地,看着女儿哭得发抖的模样,听着安陵容这般小心翼翼替他遮掩,心口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攥紧,疼得发闷。是他亲手把自己在女儿心里的样子,毁成了一个凶神恶煞。他慢慢蹲下身,尽量放软眉眼,放轻声音,“舒瑶……是皇阿玛错了。皇阿玛不该凶你额娘,不该吓着你。”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不敢去碰,只轻声哄着,“皇阿玛给你赔不是,以后……再也不凶了。”安陵容抱着女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无声落在衣襟上。她没哭出声,只是温顺地低着头,仿佛一切错处都在自己。皇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再看看怀里吓得不敢靠近的舒瑶,满心满眼,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愧疚。他欠她们母女的,太多了。皇上慢慢站了起来,环顾着被搜宫弄的乱七八糟的延禧宫,轻声唤着,“苏培盛。”“奴才在。”苏培盛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弓着身子。“娴嫔安氏,秉性柔嘉,持躬谨恪,昔年侍朕,温恭无失,今日之事,实属朕误信妄言,委屈清白。”皇上声音沉缓,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殿内,每一个字,都是在给安陵容撑腰,也是在弥补他滔天的愧疚,“即刻传旨,晋封娴嫔为娴妃,赏金册金宝,升格延禧宫份例,一应陈设用度,按妃位重新置办。”安陵容猛地一怔,顾不得怀中的女儿,慌忙磕头,“皇上……臣妾不敢当……臣妾……”“你当得。”皇上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涩然与笃定,随即目光又转向缩在她怀里依旧怯生生的舒瑶。心头一软,愧疚更甚,他缓缓开口,再下一道恩旨:“公主舒瑶,朕之幼女,聪慧纯孝,朕心怜爱。特赐封号为宁安,享和硕公主份例,即日颁旨,昭告后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句封妃,一句赐公主封号,两道沉甸甸的恩宠,砸得满殿寂静。苏培盛立刻躬身领旨,声音恭敬,“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安排!娴妃娘娘,宁安公主,快领旨谢恩啊!”安陵容如梦初醒,忙抱着女儿磕头谢恩,“臣妾……谢主隆恩!”皇上看着眼前母女二人,看着狼藉却即将重归体面的延禧宫,心口那股沉甸甸的愧疚,终于稍稍落下一分。他知道,再多的赏赐、再高的位份,都抹不掉今日的羞辱,可他能做的,只有倾尽恩宠,把她们失去的尊严,一点点,全部补回来。他没再说话,只是抬腿迈步离开了。如今赏的赏了,那该罚的……也得要罚了!皇上走后,安陵容慢慢抬起了头,只是这一次,脸上再也没有了怯懦的表情。她勾了勾嘴唇,露出了一抹微笑,再次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不哭了。一会儿……额娘给你做好吃的。”她怀里的舒瑶也慢慢抬起头,对上母亲的笑脸,那一刻才终于点了点头,“额娘也不哭了。”“额娘不哭,额娘以后都不会再哭了,也不会再让你哭了。”第二天,听到皇上旨意的苏郁来到了延禧宫。如今的延禧宫已经焕然一新,安陵容正抱着女儿给她讲着故事,看到苏郁来了,她忙起身行礼。“嫔妾见过皇贵妃。”“快起来吧。”苏郁笑着走了过去。“皇贵妃娘娘!”舒瑶一见苏郁,立刻冲了过去,扑进了她的怀里。“舒瑶呀!我的小公主又变漂亮了!快看皇贵妃娘娘给你带了什么!”“布偶!”舒瑶看到了颂芝手里的小布偶急忙接了过去。“皇贵妃娘娘不会做,这是宫外买的,虽然没你额娘做的好看,但是也挺精美的。玩吧,给你买了好多个!”“皇贵妃又破费了,她的布偶不知道有多少个,还总是要新的。”“小姑娘不都这样嘛!都喜欢些小玩意儿。”苏郁抱着舒瑶笑着坐在了软榻上,“恭喜你啊,晋了娴妃,如今舒瑶都有了封号。”“都是托皇贵妃的福,若不是有您,嫔妾……恐怕这次真完了。”“要不怎么说,亲君子远小人呢。像柔嫔那种心胸狭窄的小人,就像是那追着屎的苍蝇,恶心人又讨厌!不过……你也够狠,怎么把舒瑶都拉出来了。”苏郁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小姑娘。“皇贵妃误会了!我没有!”安陵容急忙解释,“我就是再心思恶毒,也是个母亲,我怎么会故意拉孩子出来演戏?昨日确实是她突然跑进来了,我也是心疼万分。孩子看到皇上发火搜宫,吓得哭的不行,我心都要碎了。有哪个母亲,愿意孩子受惊吓呢?”“若是这么想,那说明你还是个合格的母亲。不然,我都要去敬贵妃那告你一状了。”听到安陵容的解释,苏郁笑着说道。“姐姐昨日也派人过来了,她也很担心嫔妾和舒瑶。”提到冯若昭,安陵容也露出了笑容。“行啊,虽然受了委屈,可是……得了妃位也算是补偿了,以后皇上也会更信任你。不过你得意了,有人就倒霉了。”苏郁不禁笑出了声,“听说啊……她被皇上下令掌嘴五十下,打的脸都肿成馒头了!”“打死她都不为过,嫔妾就是不明白,皇贵妃留着她做什么,杀了就好了!”“哎,当着孩子面说什么打打杀杀的!”苏郁瞪了安陵容一眼,捂住了舒瑶的耳朵。“嫔妾有罪。”“记住,不可以在孩子面前说些乱七八糟的,尔虞我诈留给大人去做,他们……只要开心就好。”“嫔妾明白了,嫔妾谨遵教诲。”苏郁回到景仁宫的时候,宜修正在修剪花枝。看到她那专注的模样,苏郁笑着坐在了她的对面。“忙完了?”“忙完了。皇上心里有愧,让我去看看安陵容。她没什么事,公主也还好。”“还是你够聪明,知道柔嫔会用香料再坑安陵容。若不是能未雨绸缪,安陵容,恐怕就折了。”“哎,我们学医的,有几个傻的。没有聪明的脑袋,怎么学那么多知识。没办法,柔嫔跟我玩,她不够格!”“是啊,她死也想不到,咱们皇贵妃能将计就计啊。香料里不放迷情的,都放茶水里了。这么一闹,柔嫔倒霉,娴妃封妃,一石二鸟。”宜修笑着看着苏郁,“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是怎么想的呢?”“用我这聪明伶俐的小脑袋瓜,想的呗!”苏郁笑着坐在了宜修那边,又再次抱住了她,“皇后娘娘,你身边有这样聪明的一个我,你赚大了!”“是是是,赚大了!本宫高兴的,做梦都会笑醒!”宜修笑着扭动着身子,“别闹了,一会儿剪坏了。”“那就不剪了!”苏郁夺了宜修的剪刀,扔在了桌子上,将宜修压在了榻上。“怎么?去安陵容那喝了茶水?你也心悸躁动,情难自禁了?”宜修躺在她身下笑着问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呢,情难自禁,可我没喝茶水。谁知道你这景仁宫里有什么,天天迷的我晕头转向的!”“我这不是景仁宫,我这是……盘丝洞,怕不怕?”宜修在苏郁耳边轻声问道。“原来皇后娘娘……是盘丝大仙啊!那就……让我作茧自缚一辈子吧!苏郁说着吻住了宜修的唇。”宜修身子轻轻一颤,眼睫微微垂下,任由她温柔地吻着,初秋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却吹不散她们心头那把燃起来的火。陈思婉被掌嘴五十下后,在宫里养了十天才消肿。这十天,皇上没有踏进永和宫半步,无论她怎么派人去请,皇上都没有来。原本是想一击将安陵容打倒,以报自己被毁容的仇,可谁曾想,不但仇没报,反而让安陵容白白得了妃位,她怎么能忍下这口气!没有,怎么会没有呢?安陵容宫里没有迷情香,那她又是怎么获得圣宠的呢?电视剧里,皇上明明就不:()穿越华妃,我送宜修当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