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主人随即一喜,与陆诏缨一前一后地朝明月楼走去,保持着一段分寸得当的距离。
芷荷跟在陆诏缨身后,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低低说:“姑娘,我们这样好吗。”
陆诏缨看着眼前男子的背影,陷入了考量:“先观察观察再做打算。”
这个时候马车主人忽然问道:“我瞧姑娘气质不凡,不知姑娘是哪户人家的千金。”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向陆诏缨行了一礼,郑重地说:“在下京城人士,姓……姓李名谦。”
“李谦。”陆诏缨喃喃自语,还是有些警惕地问,“公子祖上可是陇西李氏。”
马车主人明白陆诏缨的顾虑,摆摆手道:“倒是有些渊源,不过我祖上只是一支不起眼的旁支,早就与陇西那边淡了,现下在京城做了个小官。”
陆诏缨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点点头:“我叫陆诏缨,家父是通州刺史。”
马车主人听罢,眼中不由得多了一分打量,但是对上陆诏缨的眼睛随即又变回了笑意。
他眼见到了明月楼,便退后了一步:“陆姑娘先请。”
陆诏缨也没有与她客气,抬脚进了明月楼。
芷荷还是觉得不妥,语速飞快:“姑娘为何要与一个陌生男子自报家门?”
“你瞧他像小官吗。若是他有能耐,自会查到我是谁,不如我直接告诉他了。”
而身后男子也有自己的顾虑,他心想,如果还有机会再相遇,他一定会告诉这位与众不同的姑娘。
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什么小官李谦,而是大越六皇子,沈谦。
陆诏缨进了明月楼便被玲琅满目的钗环珠宝给晃了眼,她走马观花地看着,到一整套金累丝头面的时候,陆诏缨驻足看了会,这套头面太过华丽了,金累丝上还镶嵌着红宝石和珍珠。
陆诏缨觉得更像是为宫廷帝后亦或是高贵的女子准备的。最后,陆诏缨还是选了一支普通的银孔雀步摇。
沈谦问:“陆姑娘就要这支步摇吗?”
陆诏缨点点头。
沈谦笑了笑,招呼店家:“小二,把这支步摇包起来,还有那套金累丝头面,一并送到刺史府去。”
陆诏缨连忙制止沈谦:“李公子,那套头面太贵重了,诏缨不敢收。”
“无妨,他日你若来京城需要帮助,便可以此为信物来玉壶春寻我,李某定全力相助,到时候你留着亦或是还给我都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诏缨也不好再推脱。
沈谦付完银子便要离开了,临走时沈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该送姑娘回府的,只是我尚有事情要办,已经耽搁一段时间了,便只好在此告辞了。”
陆诏缨忙道无事,沈谦走后,芷荷看着陆诏缨的脸色问道:“姑娘不高兴吗?”
陆诏缨一动不动地望着沈谦的背影,收起笑意:“我总觉得他不简单,何况这样我便是欠了他人情了。”
另一边,沈谦急匆匆回到茶楼时,只见得包厢雅间内,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背对着他,房间的气压低得他透不过气来。
沈谦踌躇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道:“不好意思啊九如,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
沈谕转过头看着他,低沉的声音中透露出不悦:“沈不改,我说了我会回京的,你给我来通州做什么,你嫌局势还不够乱吗?”
沈谦知道沈谕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们二人算起来该是堂兄弟,从前先皇还未驾崩,沈谕还住在宫里时,他们二人关系最好。沈谦经常叫沈谕的表字九如,而沈谕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叫他的表字不改,因为沈谦自小不喜这表字,觉得俗不堪言,读起来也绕口,他一直都是要求同辈直呼其名的。
“怎么说的来着,不许叫我不改。”
沈谕气笑了,自顾自坐下倒了杯茶:“青山不改水长流,明月依旧星渐稀。我瞧着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