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就你会鬼扯。”沈谦也气得在沈谕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闷掉。
“什么事,你一向守时竟然迟到了。”
沈谦想起陆诏缨,露出了花痴的表情:“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遇到了一个好看的姑娘。”
沈谕挑眉,瞥了一眼沈谦:“倒是难得,京城多少贵女都没入你的眼,不知是哪家千金,我在通州也有段时间了,可以帮你留意留意。”
“秘密,如果日后还有机会见到那个姑娘,我就介绍给你。”
沈谕不置可否,并没有放在心里,他表情突然变严肃;“该说说正事了吧,你此番来通州你那几个兄长可知道。”
“自然是不知道的,我可不会无端给你惹一身腥。他们这段时间忙着斗呢,哪有闲工夫管我。”
沈谕转过头,看向窗外通州的景色,澄澈的双眼深处是黑色的风暴:“大越,烂的不是外边,是里边啊。沈谦,我知道你来此是让我别回京,但我们还是要回京一趟,是时候去收拾一下烂摊子了。”
“你有把握吗,九如。”
沈谕轻笑一声,眼中仿佛有异样的目光:“沈谦,有时候清官要比贪官更奸。”暮春正是多雨的季节,方才通州还晴空万里,现下乌云竟黑压压聚了一片,直到戌时,天色已然完全暗沉下来。
沈谕离开府邸之时,细雨正打落在他的身上,但他并没有在意这么多,直直朝着目的地而去。
沈谕小心地躲过了刺史府的护卫,他忽然发觉陆诏缨的书房亮着,于是静静地挪到了窗户旁。屋内烛火一晃一晃,倒映出陆诏缨的身影,伴随着月光抹上的那层阴影,显得格外神秘。
她似乎趴着,这是睡着了?沈谕心想着,便不敢再发出声响,只好轻轻打开窗户的一角,蹑手蹑脚地翻了进去。
书案之上,陆诏缨睡得很恬静,沈谕都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沈谕的目光划过她长长的睫毛,又落在了她红润的唇上。他不由得红了脸,慌忙地低下头。
这时,沈谕听见陆诏缨的鼻子抽了抽,他抬头之时陆诏缨又往里缩了缩身子,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关窗户,风从缝隙中吹来,自己又冒着雨风尘仆仆地赶来,带了一身的寒气和水气,让她感觉到冷了。
沈谕关上窗户后,自觉站得离陆诏缨远了一些。他看着陆诏缨的睡颜,弯起了唇角。等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之后,他又收起笑意,不自觉地轻咳一声。他本打算再偷偷看陆诏缨一眼就离开的,谁料这一眼正好对上了陆诏缨的视线。
陆诏缨显然刚睡醒还没有缓过神,看到沈谕正欲喊出声。沈谕直接一个大步上前,捂住了陆诏缨的嘴低声说:“是我。”
陆诏缨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下清醒了,她直直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屋内烛光昏暗,只见沈谕一袭黑衣,竟融入进了夜色里。
沈谕见陆诏缨看着贼一样的眼神,脸上染起了一抹红晕,结结巴巴地解释说:“你你你别误会啊,小爷我不是那种人。”
陆诏缨双手环胸,上下打量沈谕:“那我应该如何想,世子爷一袭黑衣,深更半夜闯我府邸,不打算给个解释吗。”
沈谕表情有些尴尬,他扭过头,指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筒:“喏,这个你收好。”
陆诏缨接过竹筒,仔细看了一番,疑惑道:“烟花?”
“没错。”沈谕点点头,“我要回京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若遇到什么危险就点燃烟花,我的暗卫会来护你。”
陆诏缨更奇怪了:“我与世子非亲非故的,世子给我做甚?”
沈谕头脑发胀,竟更加扭捏起来,两只手不停地抠着腰上的腰带:“给你就收着,哪来这么多问题。”
“世子殿下。”陆诏缨走近沈谕身边,在他耳畔低声说,“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沈谕唰一下脸红到了耳后根,他不敢置信地指着路诏谕,不由得退后一步:“你一个姑娘家害不害臊,小爷才不可能喜欢你。”
陆诏缨不置可否,将竹筒扔还给他,转过身继续坐回了椅子上:“那世子请回吧,我不要。”
沈谕也有了脾气,将竹筒往陆诏缨的书案上一放,冷哼了一声:“小爷给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不要就扔了,反正小爷话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