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50年代,北大搬入燕园之后,扩建的,跟文史楼同属一批建筑物,因此建筑风格也大差不差,典型的筒子楼,灰色墙体,砖木结构,总共有四层,每一层30个房间,另有公厕跟水房,跟28斋、30斋、31斋,组成一个方形院落,多了一股京城四合院的韵味。
从60年代开始,29斋就变成北大研究生男生专用,一二层住文科研究生,三四层住理科研究生。
因此,1978年恢復研究生招生之后,也都是按照60年代的惯例,苏亦的宿舍恰好在二楼204,隔壁的203则是中文系的研究生,住的都是一些后世的知名学者,比如钱理群温如敏他们。
至於苏亦所在的204,也不错,不管是他的师兄马世昌,还是姚华山,未来都是北大的教授,甚至另外一个世界史的研究生刘立言,后面也留校北大。
没有错,这个年代的北大研究生宿舍,就是四人间。
一开始,苏亦、马世昌、刘立言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史的研究生,四人住一起,但是对方不愿意跟苏亦这个小屁孩住一间宿舍,就把姚华山调过来。
苏亦回到宿舍的时候,刘立言跟姚华山都不在,宿舍只有马世昌。
他们一届,一共有四人考取宿柏先生的研究生,除了苏亦之外,还有马世昌、姚华山,以及许婉韵。
马世昌本科就读北大考古专业,跟敦煌女儿樊锦诗是同班同学,两人一毕业就分配到敦煌,据说,当年马师兄的母亲听到儿子被分配到敦煌的消息之后,哭成泪人。
因为马世昌是家中独子,母亲不希望他到敦煌那荒漠之地。
甚至,当年他跟樊锦诗被分配到敦煌的时候,北大这边还许诺几年过后,就重新分配其他同学过去替换他们出来,结果,马世昌一待就是十几年,而樊锦诗一待则是一辈子。
马师兄在敦煌待了十几年,恢復研究生招生之后,才重新考回北大,是他们考古专业这一届的老大哥,也被苏亦称为大师兄!
见到他回来,马世昌就连忙问道:“苏亦,文章事情解决了吧?”显然,苏亦跟许婉韵去文物出版社的事情,他也得知了。
对此,苏亦也没有隱瞒,直接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得知《文物》编辑部搞那么大的阵仗,马世昌也嚇一跳,隨即听到《文物》那边邀请《考古》编辑部主任安之敏当审稿人,马世昌就笑起来了。
“其他人不好说,要是安主任的话,肯定不会刻意为难你的!”
听到这话,苏亦联想到俞伟朝的提示,就连忙问道:“马师兄,宿先生跟安主任的私交很好吗?”
马世昌说道:“很好,他俩都是以前北大文研所的同期研究生同学,当年,西南联大停止办学,北大返京復员开学,文科研究所移至翠花胡同。向达先生任古器物整理室主任,聘请梁思永、裴文中为考古学导师,宿先生和马理任助教。
而,安主任那个时候是裴老在燕大的助教,也隨裴老到文研所读研,两位先生就是这个时候成为同窗好友的。
后来,北大举办考古培训班,安主任还被聘请过来担任老师,因此,两位先生,既是同学又是同事,私交甚好。
关係好到什么程度呢,我跟你说一个故事,你就大概明白了!”
於是,苏亦开始期待马世昌接下来的故事了!
马世昌也没有吊著他的胃口,直接就说道:
“为迎接建国十周年,1959年初考古所组织全国考古工作者编写《十年考古》,其中石器时代考古组由安主任负责。魏晋以后考古组由宿先生负责。
当时,两个组的办公地点都在考古所编辑室前院南侧的小房间,两房之间,仅隔一墙,稍微大声说话隔壁就可听清。
一天閒谈,宿先生讲起在第一届考古工作人员训练班时,蒋若是曾经说他们老家管铜鼓上装饰的蛙叫『麻怪,所以当时大伙开玩笑用『麻怪起外號,管安主任叫“东洋麻怪”。还笑著开玩笑说:不信我隔墙大叫『东洋麻怪,老安一激动准会过来。
说著他就隔墙高叫:东洋麻怪!
没叫两声,只见安主任拉门进来,气冲冲地质问宿先生:“你要干什么?”
瞬间,房间內的眾人大笑,安主任自知上当了,气也消了,也和大家一起大笑……”
听完这个故事,苏亦目瞪口呆!
原来安之敏还有一个“东洋麻怪”的称呼呢!
不过一想到安之敏光禿禿的大脑袋,这样一个称呼,也挺形象的。
只是没有想到平时严肃无比的宿先生还有这么皮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