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子西方考古学者跑来国內进行考古活动,也对中国本土学者造成影响。
这种情况之下,就诞生了罗王之学,有了王国维提出的『二重证据法,这些就是金石学向考古学的过渡,內外因都有。
於是,有了马衡、董作宾、容庚、商承祚、唐兰、何士驥、关百益、朱芳圃等本土金石学者转向考古学研究,他们大部分都是罗王二人的学生门徒。
从这个角度来说,咱们中国考古学的发展,並非全部都是受到西方考古学的影响,同样也受到咱们国內金石学的影响。
当然,咱们中国近代考古学的创建,並非只有金石学者的功劳,也受梁思永先生他们这些真正受到西方近代考古学训练的学者的影响。
因此,咱们中国考古学与其他纯粹从西方移植过来的近代学科不同,它既有移植西方考古学的成分,也有对本土金石学的继承部分,属於典型的中西合璧的一门学科。
它既受到西方考古学者的影响,也受到本土金石学者的影响,还受到从西方接受正规考古学训练的归国留学生的影响。
所以不能单纯地说,咱们中国考古学是完全照搬西方考古学,咱们的考古学是属於中国特色的考古学。”
这话一出来,眾人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显然,苏亦口中的“中国特色的考古学”,很对大家的胃口。
很能引起大家民族自豪感!
不仅北大的学生满意,北大的师长满意,就连校外的来宾,也非常满意他这个说法。
实际上,在学界,考古学与金石学的关係,还是有不少的观点。
比较主流的观点有:
考古学诞生的同时金石学终结说。
金石学与考古学之间的学术承续说。
前者认为,中国考古学与考古学属於完全不同的两种学术,在近代考古学诞生之前,中国压根就不存在考古学。而考古学的產生就標誌著金石学的终结。
实际上,这才是目前的主流说法。
然而,苏亦的说法,却背道而驰。
他赞同的就是金石学与考古学承续说。
也正是因为赞同这个说法,他才从这个角度来回答张新的问题。
甚至,他也是这种方法的践行者。
比如梁思永先生,他本人在哈佛受到正规考古学训练的同时,也同样在梁启超的安排之下,跟隨著多位金石名家学习,因为梁启超认为研究考古学必须有传统金石学的基础。
从梁思永先生的身上,就清晰的看到,近代考古学跟传统金石学之间的融合跡象。
所以坦白的来说,苏亦回答张新的问题,提出金石学与考古学承续说的观点,对於现场的听眾来说,也是非常新颖的。
也是大家最能接受的观点。
因为这个观点,很好的契合在场学生的民族认同感,也有利的反驳考古学全盘接受西来说的观点。
实际上,真实的情况,並非苏亦说的那么简单,在民国时期,留洋回来的考古学家跟本土的金石学家,是互相看不对眼的,各自有各自的圈子,甚至为获得学科话语权,还相互抨击。
比如早期,李济等留学归来的考古学家,为了捍卫考古学科的话语权,还曾经对金石学家的学术成果进行大力批驳。
可不是苏亦口中一副和谐的场景。
甚至,当年以容庚先生为首的金石学家创建考古学社的时候,就接受梁思永为主要社员,而忽略了李济。
梁思永先生还被聘为古物陈列所和故宫博物院的审查员等,这些机构可是都是当时金石学家的大本营,完全不带李济他们玩。
为啥不带?还不是李济没有金石学的背景。
……
提问环节,持续了大半个小时。
基本上都是北大的学生提问,苏亦来回答,大部分提问者,都是托。
也有不是托的。
毕竟並非前来听报告的都是考古专业的学生,有来自歷史系其他专业的,也有来自其他院系的,除了文史哲之外,生物系、地理系也来了不少人。
大家的提问也是五花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