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文匯报的高级记者郑忠,这个傢伙又开始搞事了。
消停大半月之后,对方又继续在《文匯报》上发文。
这一次,他也写报告文学,而且標题取得还很有意思——《稻作文明的摇篮——河姆渡》
汪忠勉用《中国稻作起源》来做报告文学的標题,他也有样学样,不仅写一篇报告文学,还取了一个差不多的名字。
更加有趣的是,他报告文学的內容,也开始写群像。
报告文学的主人公是河姆渡遗址发掘队的队长——刘钧!
然而,故事又不是仅仅是围绕著刘钧来写的。
而是从河姆渡遗址的发现到试掘,再到第一次发掘以及第二次发掘,甚至到学术研討会的召开,整个过程都事无巨细的写出来。
这篇报告,除了浙江博物馆歷史部考古人员,还涉及到学界各个领域的权威专家。
其中,就有很多苏亦熟悉的师长。
比如,他们北大的苏秉琦、严闻名以及邹恆几位先生,甚至,考古所的夏鼐石兴邦以及安之敏两位先生都曾去过现场,並且给予高度的讚扬。
郑忠通过对当事人的採访,藉助他们的嘴,把诸位先生的评价都说出来。
甚至,还提及一位苏亦的老熟人——浙农大的游修瓴教授,
对於游教授,苏亦也算是神交已久。
游教授跟华农的梁嘉勉先生一样,后来也成为浙农大的图书馆馆长,但他的经歷跟嘉勉先生又有些不一样,他不是一开始就研究农史的。
他早先在大学里读的是农学院农艺系,这属於现代农业科学,之所以跟农史结缘,还是因为五十年年代淘到一本旧书《齐民要术》,於是他就写一篇文章“从《齐民要术》看我国古代的作物栽培”刊登在《农业学报》,然后,获得农史界石声汉、辛树帜两位老先生的关注,才开始投身农史的研究。
不过,他这个时候,还是在农学系执教作物栽培学,农业概论,带生產实习,又编教材,翻译等,农史研究只是业余的活动。
至於,游教授真正开始研究稻作起源,则跟河姆渡遗址息息相关。
1972年,河姆渡遗址出土了大量的炭化稻穀和稻米颗粒,考古界对此完全陌生,就请浙农大派专家去鑑定。
然而,当时,浙农大也没有这个方面的专家,唯一讲授水稻栽培课的教授又在外面出差,於是,他就被赶鸭子上架。因为他恰好研究农史,稍微沾边,就被人推荐去了河姆渡。
可以说,游教授后来之所以成为稻作史权威专家,就是从河姆渡开始的。
因此,老先生对河姆渡遗址有著非常特殊的感情。
这也是为何,当初苏亦写文章碰瓷河姆渡遗址的时候,老先生第一个站出来写文章反驳他的观点。
这也没啥事,不管是之前他写文章反驳苏亦的稻作起源“华南说”,还是,前段时间在《光明日报》质疑仙人洞遗址没有形成稻作文明的条件,这些都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都属於学术之爭。
学界,是允许有各种各样的学术观点存在的。
只要有不合理的地方就可以质疑。
態度友好一点的就说商榷,不友好的就直接质疑。
问题不大。
然而,这个过程之中,多了郑忠这个傢伙,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他利用老先生在学术上的能力,旗帜鲜明地反对著苏亦的观点,同样,又利用他在媒体上的影响力,煽动民眾的情绪。
这不,报告的最后,他还引用游修瓴的话,“关於稻作起源有华南、云贵高原、长江下游、黄河下游等不同的观点,我觉得这些观点虽然言之有物,言之成理,但总有说服力不足之嫌,个別的看法显得外行,或者偏狭,抓住一点就发挥,比如出土了两三颗穀粒,年代早些,就推定该处是稻作的起源地,可信度不大。
我觉得起码像河姆渡那样,出土炭化稻穀是与相应的生產、生活工具、居住环境等並存的,再展开涉及到栽培稻的起源和发展阶段的討论,所得的结论,比较有说服力。
若只是就几粒出土稻穀就展开大范围的宏观推论或者结论,显然难以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