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主张现阶段创建各个分支考古学,却不代表他没有意识到植物考古在考古学领域的广泛运用前景。
其他的不说,仅仅这一次,苏亦利用浮选法参与江西仙人洞遗址的发掘,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苏亦没有在仙人洞遗址找到炭化稻作遗存,却不代表没有找到其他植物的炭化遗存。
人类与植物的关係非常密切,衣食住行都离不开植物,所以为了达到復原古代人类生活方式这个考古学的研究目的,自然离不开植物考古的参与。
未来浮选法推广出去,一定会成为田野考古工作最为重要的方法之一。
有了夏鼐先生的点头。
在场的眾人,谁都意识到,浮选法未来肯定能够推广出去,也能意料到浮选法被推广出去之后,苏亦的影响力有多大。
甚至未来,眼前这个少年说不定真的有一个“中国植物考古学之父”的称呼。
这种情况之下,接下来的提问环节,就显得友好很多。
比如,北农的王毓湖先生,几乎都没有为难他,而是问道,“那么未来浮选法在农业考古之中,也有运用场景吗?”
“也有,有一种说法,考古学的研究主要针对三个起源的问题,即人类起源、农业起源和文明起源。在三大起源中,农业起源尤为重要。农业的核心是种植业,种植的对象是植物,所以最能反映古代农业特点的实物证据应该就是通过考古发掘出土的植物遗存,因此农业起源的研究离不开植物考古的参与。
但是,实话实说,相比较浮选法或者孢粉分析,实际上,植硅体分析方法在考古学中的应用更有前景,尤其在稻作农业起源研究中,植硅体分析方法具有一定的优势。
包括水稻在內的稻属植物能够生產眾多植硅体类型,其中有两个类型的特徵十分明显,即水稻植株叶片的扇形植硅体和稻穀颖壳的双峰植硅体。
遗憾的是,咱们国內,好像还没有学者开始从事这个方面的研究,不然,我们这一次在仙人洞遗址的发掘之中,就可以利用植硅石分析技术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望向中科院植物所的吴佂鎰副所长。
“吴所长,你们植物所的同事,也要加把劲了。”王毓湖笑道。
吴佂鎰打趣道,“看来,苏亦同学,对於我们的工作,確实有诸多不满啊。”
苏亦连忙求饶,“只是一个一线考古工作者对相关技术的渴求,属於美好期待。”
吴佂鎰笑道,“我到时候,让所里面的同志关注这个方面的技术,如若条件允许的话,我们也会展开这个方面的研究工作,爭取满足你的愿望。”
实际上,这方面研究,在前世是中科院地质所走在前面。
现在嘛,植物所要是跟进,最好不过。
这种情况之下,安之敏的提问,就更加的友好了。
而且,他作为《考古》的主编,提问的问题,也很有意思。
“因为你的关係,稻作起源问题再次被学界热议,不少学者都在质疑你仅凭仙人洞遗址就断定稻作起源之地在华南,有些草率,对此,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真理不辩不明,我是考古人,既然学界前辈普遍质疑,仅凭仙人洞遗址,不足以证明稻作起源『华南说,那么就交给时间来证明吧,说不定,在未来的发掘之中,在华南地区,又有相关史前遗址出土万年前的稻作遗存呢。”
这一刻,苏亦说得很篤定。
倒是引起不少现场师长的兴趣。
甚至,安之敏都忍不住问道,“你之前是根据气候以及地理环境推断出江西可能存在万年前稻作起源,那么除了江西之外,你还有什么推测吗?”
“比如湖南!”
这一刻!
大家都不淡定了。
这少年,还真敢啊!
但是,大家的脑海之中,都忍不住浮现出一个疑问,“湖南,属於华南地区吗?”
隨即一想到苏亦把江西都归为华南地区,湖南属於华南地区,也非常正常了。
只是,大家不禁好奇,湖南还真的存在一个能够发掘出万年前稻作遗存的史前遗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