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记者,他也提前获知一些风气,报社系统的职称评定工作快要恢復了。
他今年能不能成为报社內首批获得高级职称的记者,就看这一次的战果是否丰硕。
要是真的能够把这位北大所谓的“天才少年”拉下神坛,那么他绝对是新闻界最有知名度的记者。
过去那些年,他见过不少所谓的“神童”、“天才”,可就算是这些人,也没有这位北大的研究生这么离谱。
16岁的北大研究生,不仅成功主持一个考古遗址的发掘,甚至还挖掘出万年前稻作遗存,成功动摇河姆渡遗址在稻作起源的神圣地位,简直天方夜谭。
作为记者,他最清楚一些同行的尿性了。
为了出名,可谓是不择手段。
过去那些年,在他们的笔桿下被拉下神坛的人物,可不知道有多少。
郑忠非常享受这种被追捧的快感,甚至,他还有些怀念过去那些日子,当年就是因为他们《文匯报》的某篇评论文章,拉开了报纸上批判的第一枪,因此他太清楚耍笔桿子带来的好处,要不是时代变了,他受到一些衝击,说不定他在报社的位置还更高,就算现在变成一名普通的记者,他也能够敏锐地捕捉到社会的一些风气。
特別是,今年,报社领导大换血,新领导想要做出一番成就,不想让中青报独占鰲头,因此这种情况,中青报树立的典型,北大16的研究生——苏亦,就成为他的第一个靶子。
果不其然,他的檄文一发出,就震惊全国。
甚至,报社內某位领导,还给他暗示,只要这一次成功戳破“皇帝的新衣”这个谎言,他的位置还可以提一提。
这种情况之下,郑忠宛如焕发第二春。
到了总编室,他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之后,他进入其中。
“领导,这是我的新报导!”
为了这一篇报导,他熬了好个通宵,抨击的角度非常刁钻,甚至,使用过去那些年常用的手法,以古讽今,罗列了不少歷史上关於“伤仲永”的故事。
他打算这一次,要给北大这位天才少年来致命一击。
结果,他的文章刚刚递上去,平时,对他还算欣赏的领导,这一次连看也不看,就说道,“老郑啊,这篇报导不能发。”
“啊?不能发,为什么不能发?”
“没有为什么,不能发就是不能发。”
“可是领导,咱们前段时间不是说好了吗?为什么不能发?是不是上面打招呼了?”
领导没有给他正面回应,而是说道,“不仅这一篇文章不能发,甚至,后续相关质疑报导也不能发,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瞬间,郑忠脸色微变。
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上面有领导打招呼了。
一时之间,郑忠有些不忿。
“凭什么不能发?不合理的地方,我们难道不能质疑吗?”
“你说得对,不合理的地方可以质疑,但既然是合理的地方,就不要质疑了。”
郑忠还想说什么,领导就摆了摆手,“好了,事情到此为止吧。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的话,晚上回去就收看今天的《新闻联播》吧!”
瞬间,郑忠脸色煞白!
他开始脑补苏亦的来歷,开始有高层给报社领导打招呼,不然,对方凭什么上《新闻联播》!
“一手遮天啊!”
离开编辑部,郑忠有些不是滋味,他不认为自己输给了真相,而是输给了特权。
晚上回到家中,郑忠开始闷闷不乐。
然后,他就开始打开电视收看今晚的《新闻联播》,然而,等他收看到相关新闻,得知真相之后,顿时,郑忠就开始有些失魂落魄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提前答辩,给予通过,全国首例,国內改开之后首位研究生诞生?天方夜谭啊,这些人都疯了,都疯了!”
这一刻,郑忠喃喃自语,近乎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