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参观一个展览,不仅有考古部两位大將,还有副馆长亲自讲解,这种待遇,確实难得。
三个权威专家,充当讲解员。
这比普通的学术报告,待遇还要高。
既然在场的湖南博物馆三位专家都是马王堆1號墓发掘的当事人,大家发问的热情就更加高昂。
“侯馆长,整个棺槨都被吊回馆內?”
侯莨纠正道,“不能说,整个棺槨,对於古代的墓葬来说,棺是棺,槨是槨,一般都是槨包裹著棺,因此,才习惯上称呼为棺槨。当初,我们是在墓坑里面打开槨室才取出的內棺运回馆內的。”
“那也非常了不起了!”
要不是有当事人讲解,大家都没有想到整个1號墓的內棺竟然是被整体吊运至博物馆內。
这个操作,对於非考古的其他几位先生来说,太过於新奇了。
实际上,对於苏亦他们这些干考古的人来说,这个操作反而很正常。
比如,1936年6月12日,在殷墟第十三次发掘工作中发现了“yh127坑”。由於酷暑天气逼近,加上坑內甲骨数量眾多、堆积复杂,不能在野外短时间內剔剥清理完毕,又因为抗战爆发,时间紧迫,考古工作者们最终决定將包裹著层层甲骨的土块整个切割下来,用特製木箱套住甲骨灰土柱,將其运往南京史语所。
从发现到运达南京,中间就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有殷墟的经验在前,湖南博物馆这边决定把內棺整体搬运回馆內,並没有太过於惊世骇俗。
……
讲解继续,侯莨笑,“盗洞,对於古墓的破坏,不仅仅是被盗走的文物,它还严重破坏墓葬的环境平衡。这种深埋在地下数千年的古墓,恆湿恆温,是天然的保护层,一旦重见天日,就破坏这种平衡,温度湿度含氧度等因素的改变,都会对隨葬品造成破坏。
这个方面,早前发掘没有经验,付出不少惨痛的代价。其中,伤害最大的就是书画以及丝织品这些比较脆弱的文物。比如,定陵的发掘就是一个深刻的教训,因此,在发掘1號墓的时候,我们就特別谨慎。
因此,考虑到文物的保护问题,当时1號墓发掘之后,我们与白荣金和王孖两位先生都一致认为,要儘快打开棺槨抢救文物。
然而,这个过程,却比较艰难。仅仅打开槨盖板,就花费三天的时间。”
“这么艰难?”
侯莨说,“確实难,埋葬时,木槨周围有木炭、白膏泥,上面铺有蓆子,当时这都揭掉了,可就是槨盖板不好揭。木槨由四根粗壮的大木料构成边框,四个把角都栽有木橛,並用竹索摽紧,中间是五块横盖著的大板子,板与板之间严丝合缝,而且还是榫卯结构。
那时的情况十分棘手,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开槨盖板边框。
揭开盖板,发现下面还有一层,而且很难取出槨板。”
“这种情况之下,单纯的人力確实很难完成了。”
“是的!”
侯莨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他特意望向苏亦,“要不,小苏老师来猜一猜,我们当时採用了什么办法,取出这些槨板?”
啥玩意?
好好的听讲解,怎么突然之间,就现场提问了。
怎么有种,在课堂上,被老师q到的感觉啊。
好在这个答案,不难。
苏亦立即给出答案,“我听说,是请来了长沙汽车电器厂的吊装师傅来帮忙。把一块块木材,用起重设备吊上去,总共吊出了重达数十吨的木材。当时把两层槨盖板取掉后,就看到里面的槨室了。”
侯莨有些意外,“咦,小苏老师,可以啊!”
“侯馆长,这么说,小苏老师,答对了?”
“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