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同意,林佑杰便去看那画。
画布上已不是色块,也不是什么抽象画,而是一幅风景写生——就眼前的这一片风景。
绵延的山,山下的溪流和村落,还有天空中飘浮的云,一切都被描画,怎一个美字了得。
然而,美是美,却不似以往画作那样,充满鲜明独特的生命力和创造力。
难道真如网上所说,她江郎才尽?
林佑杰看向陆蔓,嗫嚅了阵,说道:“那个……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你。上面说,你六岁就画出了成名作,是个天才。而且,我明白你为什么到雨眠村来了。”
陆蔓顿笔,侧目,疑惑地看林佑杰。
林佑杰接着道,“我想,你现在的状况,就跟有些影视剧里演的那样,失意艺术家或失意的人,遭遇瓶颈,忧郁痛苦,然后跑到偏远美丽的地方,寻找灵感,寻找人生突破。”
不忘安慰陆蔓,“我相信,你会跟剧里那些主人公一样,如愿突破瓶颈的。”
“你影视剧看多。”陆蔓轻笑一声,转回前方。
他影剧看得是不少,不过没漫画多。
“啊?不是吗?可网上说你好多年没发新作品,说你江……江郎才尽。”
陆蔓默然,没解答林佑杰的疑惑,专注回笔端和画布。
林佑杰见状,识相地不再问,捧着疑惑走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过来时,见陆蔓仍不断描画着。
第七天再看见画,林佑杰的下巴都要被惊掉。
那幅画,简直像是用相机,把这一片山景拍摄下来的一样,真实到连近处树上的叶片、远处溪流上的浮光,都看得到。
而且,还未结束。
他扫完屋外空地,带走了垃圾,陆蔓也还在画。
陆蔓画到傍晚,停了笔。
眼睛依旧凝在画上,目光深长,似在审视,又似出了神。
当太阳坠入山的背后,陆蔓像终于回神,把画卸下来,收进屋子。
画架画材也收进去,将手清洗干净,拿了手机,关上门扉,步向下山的小径。
一周来,她只顾作画,懒怠下山,饿了便吃带来的速食食品——还是从家里出发之时,顾逸航塞给她的,让她路上吃。满满一大袋子,有果干、肉脯、桶面和自热饭。
连吃几天这些,吃得有些厌腻了,需要下山寻些正常食物,也顺便散散步,舒缓一下发僵的身体。
小径清幽,两旁树木丛生,枝叶伸展交接,宛若在小径之上搭了个棚。
隐于山后的太阳,仍在散发余晖。
橘色夕光,穿过林叶间隙,照在小径上。
陆蔓越走,光线越是熹微,等她走到山脚,夕光已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村庄陆续亮起的灯火。
在这灯火映照下,陆蔓看到了林佑杰提过的桥。
一座被树半掩的圆拱石桥,桥下是潺湲的溪流。
溪水倒映岸边人家亮起的灯火,波动着粼粼的光。
陆蔓走上桥顶,倚着桥阑,闲看半刻,才下桥,继续往前走。
走没几步,便到达阡溪民宿门口,没停步,继续往前。
到岔路口,随意选了个方向拐进去,绕了几绕,寻到一家小餐馆,步入。
餐馆不精致,但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