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品皆是本帮家常菜。
店主是位清癯老人,陆蔓一坐下,老人便走来,指着墙上的手写菜单,问陆蔓吃什么。
讲的是方言,怕陆蔓听不懂,还放慢语速重复了遍。
南方方言与北方的,迥然相异,陆蔓的确听不懂。
不过通过他的手势,了解了他的意思。
陆蔓扫一眼菜单,看见茭白炒肉的“茭白”二字,上面圈了红圈,写着“刚上市,鲜”。
于是,便点了份茭白炒肉,配一碗米饭。
老人听罢,进了厨房。
紧接着是开火的声音。
也就不到十分钟时间,氤氲着热气的炒肉和米饭被端上了桌。
陆蔓没吃过茭白,这是第一次吃,觉得口感很奇特,像笋又不是笋,脆而嫩。
除了有些偏甜,大体算可口。
陆蔓吃毕,付了账,离开餐馆,往回走。
路上空荡无人,陆蔓踽踽行着,快走出岔路口时,忽听到这静谧夜色下,轻风吹送来了歌声。
曲调莫名熟悉,却一时想不起。
陆蔓想听得更真切些,循声音走去,然后,越来越清晰入耳的歌词,告诉了她答案:「thevisionthatlantedinmybrain,Stillremains,Withinthesoundofsilence。」
【深植于脑海的幻影,仍久久萦回,在这无声的寂静中】
是《TheSoundofSilence》(寂静之声),西蒙和加芬克尔组合的歌。上世纪六十年代风靡的民谣组合,陆蔓家里也有他们的磁带,只是她听得少。
得到了歌名,她人已站在歌声来源处,一家名为“时光”的清吧。
店内装潢文艺雅致,门口处的桌上放着台打字机和手摇式旧电话,电话旁,一台红绿配色的复古式台灯,照射着暖黄色的光。
陆蔓刚吃过饭,恰想喝些什么,于是走了进去。
和外面街道上空无一人的寂静相比,店内算热闹,几乎每张桌上,都三三两两坐着人。
目之所及,只有吧台位置还是片净土。
陆蔓走向吧台,在吧台前的一张高脚椅上落了座。
吧员看着陆蔓,眼睛亮了下,笑笑地对陆蔓说欢迎光临,并将酒单展开,放到她眼前,热情地介绍:“我们店有各类洋酒、啤酒和鸡尾酒。还有我们自制的梅子酒、桂花酒,这两样是本地特色酒。”
“有没有咖啡?”陆蔓问。
“不好意思,没有咖啡。”吧员顿了顿,开口道,“是不想喝带酒精的饮品吗?我们有不含酒精的鸡尾酒,你可以看看有没有想喝的。”
在陆蔓看来,所谓不含酒精的鸡尾酒,不过是些勾兑的糖浆水。
相比之下,她更情愿喝酒。
想了想,道:“给我一杯桂花酒。”
吧员说了声好,收起酒单,拿出个细高的冰川杯,倒了杯桂花酒,放到桌沿,轻轻推给陆蔓。
陆蔓眼眸垂落,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上面飘浮的点点桂花,也随之轻荡,淡雅而清美。
她端起杯子,酌饮一口,馥郁的香气四散开来,沁人心脾。
陆蔓喝着酒,去听那歌。
歌曲已到尾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新曲目还未唱起,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响起了一道冷冽幽沉的声音:“麻烦再来一杯。”
像冰山裂隙中吹出的雪霜,震荡着空气,飘进陆蔓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