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她不远处的地方,有人正在死。
作为一个生长在现代文明社会的人,战争与非正常死亡对她来说都过于遥远。
然而这场战斗结束得很快,不等柳忆春继续发散思维,尉迟丰便提着兵器纵马驶向她所在的马车处。
柳忆春以为他是找她有什么事情,不料他在离马车一丈远时便停了下来,向一个与众人穿着同样甲胄的男子拱手汇报。
仔细一看那马上的身形,柳忆春恍然大悟,原来沈雍竟混入了随行骑兵里面。
“启禀王上,来人约莫数千,俱是军中之人,算得上一支精锐部队,逃得很快,只斩杀了一小部分。”
沈雍颔首,“谁的人?”
尉迟丰有些迟疑:“看起来竟像是当地司马的兵。”
沈雍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很合理,高阳王在封地与当地司马勾结,也不算稀罕事。
随即他沉声开口:“此次敌袭直奔骑兵阵营而来,有些反常,暂时不要放松警惕。”但很快他又摇头。
“不。”
“今晚我们需要‘放松警惕’。”
沈雍的语气颇含深意,尉迟丰抬眼与他对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属下明白。”
因甲胄重量不小,穿在身上行军将大大影响速度,所以步兵在行军时皆未着甲胄,向来是敌人偷袭时的首选。
这次高阳王的人直奔骑兵营,恐怕偷袭为假,试探为多。
此番踏入高阳王地界,也不知他们还准备了多少“惊喜”。正好,今晚继续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
沈雍又道:“如此主动挑衅,恐怕攻克此地不易,尉迟丰,随时做好迎战准备。”
尉迟丰的表情也前所未有的严肃,拱手行礼的动作十分有力。
“属下与众将士必将严阵以待!”
他的动作不小,胯。下战马踱了几步,马鞍之下的柔软布料忽地被抖落。
是独属于女人家的色彩与花纹。
沈雍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觉得那两截细长的布料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由得盯着它们打量许久。
尉迟丰也注意到了沈雍的目光,一时心下惴惴。
那是柳夫人学骑马时留在他这儿的,因每次解开系上太麻烦,他便将那两条腰带随意团了团收到了马鞍前侧的空隙里。
没想到,竟是在此时于王上面前露了出来
他紧张地咽了咽,心跳得很快,快速地看一眼沈雍的神色,又慌张地将目光移开,正准备豁出去解释的时候,沈雍却先开口了。
“下去吧,顺便让游骑营的人尽快选定今夜的落脚点,早些扎营。”
尉迟丰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属下遵命!”
策马远离的背影格外迅速。
沈雍则很快就收回了落在他背影上的目光。
尉迟丰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清楚,绝不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违抗军律。
至于他心里是不是有了女人,他对属下的私事并没有那么感兴趣,只要不妨碍公务,什么都好说-
一连几日精神紧绷,士兵们都有些疲了。
今日成功击退敌袭,喜气洋洋的氛围自上而下传递,大家难免为这小小的胜利欢欣鼓舞。
除了少数几批精锐以及各伍首领,绝大多数的士兵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夜间,天色已几乎透黑,除了尚在巡逻的士兵,军营中已没有其他声响。
沈雍白日里听了木三的禀告,知道还有另一队人在暗中窥探他们多时。
那队人来去无踪,身法极好,显然不是正统军队出生的人,反而极大可能与木三他们一样,是暗卫杀手之流。
沈雍拿不准那队人究竟只是为白日里袭击的部队探消息,还是自成一派也在等着适时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