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俩人,怎么感觉睡一觉反倒睡出仇了呢?
到底是三军主帅更重要,范卢风落座垂眸为沈雍诊脉。
银画见柳忆春久去不归,早已等候在主帐附近,此刻见她终于出来,状态却不太好,连忙上去扶她。
见了她,柳忆春立时虚脱般将大半重量都卸了过去。
“扶我回去”
银画在见到柳忆春的第一眼就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在她靠过来时更是感觉她身上烫得吓人,此刻听到她沙哑虚弱的声音,眼泪一下子便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奴婢背您!”
帐内,范卢风很快便有了诊断结论。
“王上的毒几乎都拔清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休息一晚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嗯。”
范卢风终于长松一口气,“可算是让您醒过来了,等您活生生出现在众人面前,高阳王散布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你不知道,这两天尉迟丰急得快把我杀了!”
他并不常过问军政事务,如今眼下青黑异常明显,还发出这番感叹,想必是被逼急了。
听他提起尉迟丰,又想起今日的小小副作用,沈雍决定大度地不去与他计较。
“这两日辛苦你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范卢风抬眼,悄悄瞥向沈雍脸上明显浮肿的巴掌印,犹豫着要不要再给他拿一些消肿的药。
这打量的一眼被沈雍尽收眼底。
“怎么,还有话要说?”
“!”
范卢风连忙摇头,飞快退出了主帐。
周围复又归于安静,沈雍转身整理床榻,于角落处捡起一小块月白色布料。
是她的小衣。
上面染了些污浊。
顺手将它捡起走到后室,沈雍仔细搓洗起来。
掌中布料柔软,让他不禁想起方才那绵软触感。
昔日只会入他梦的女子,今日入了他的怀,一切像是做了个绮丽的梦。晚间发生的一幕幕不听话地在他脑海中浮现,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自己唇角微扬。
将清洗干净的小衣晾晒起来,晚风拂得它斜斜飞起,轻风带来的凉意让他脸侧巴掌印的灼痛愈发明显。
于是猛地回神。
他这是在干什么!
当初掳了她来,不过是想报复她而已,可事情一步步脱离轨道不说,难道这也是报复她的计划一环?
这人水性杨花、蛮不讲理,还胆敢趁他昏睡扇他巴掌,他未与她计较就算了,如今竟为她搓洗小衣,若是被人发现简直颜面尽失!
沈雍心中气闷,取下小衣,用了十足的力往丛中一扔,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帐内。
大敌当前,还有正事需要处理,沈雍平复了一下心情,召来刘伯俭、尉迟丰等心腹商讨局势、定下计策——
将计就计,隐瞒他并未身死的事实,并刻意不去安抚离敌军最近的两个军营,让高阳王得以探得“沈军大乱”,并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一旦他得意忘形,轻敌出兵,他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拿下高阳邑。
而其间他一次又一次意味深长的幽暗视线落在尉迟丰身上时,几乎让这位战无不胜的年轻将军冷汗冒到怀疑人生-
第二日,卫大娘一早便照常去伙食营做活。
小五见她来了,如往常一样笑眯眯地凑上去。
“骊姨,您来啦。”
卫大娘本名叫卫骊,但军中众人早已习惯了“卫大娘”这个称呼,知道她本名的反倒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