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是四年前在洛都被沈雍救下的。那时他刚收拢舒阳长公主的势力,尉迟丰也加入了他的阵营,沈雍没空照顾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十来岁小少年,就将他拜托给了尉迟丰的母亲。
后来,沈雍东征西战,势力范围越来越大,卫大娘每每都是随军伙食营的一把手,小五便也常年跟着她在伙食营做活。
见小五一如往常笑眯眯的样子,卫大娘不安的心落地稍许。
前日夜里敌军的一场突袭搞得人心惴惴,昨日就有流言甚嚣尘上,偏偏王上还仿佛印证了那个流言一般,一直未露面。
昨晚见柳忆春不省人事地回来,她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问银画那丫头,也说从主帐回来却没见到王上。
心中焦虑,她又去问自家儿子,那小子迟疑片刻,最终也只是语焉不详地安抚她。
明显就是有事!
三军不可一日无帅,眼看着大业将成,怎可毁在高阳王这种鼠辈身上?
卫大娘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小五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不安,乖巧地开口问道:
“骊姨,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卫大娘不好与他多说,勉强挤出了个笑脸,“别担心,沈军一日不散,咱们就得做好一日手头的事,先做活去吧。”
小五温声应道:“好,您也别思虑过重。”
卫大娘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完全没注意到他明显比平日苍白的脸色,也没有注意到他眸中闪过与平日全然不符的沉重思虑之色。
难道沈雍真的死了?-
眼下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高阳王出兵。
沈雍不便露面,醒来时天色尚早,连忙趁着四下无人掀开主帐门帘透气。
不料,这一掀帘居然瞧见了行色匆匆的范卢风。
“怎么了?”
范卢风听见他的声音,停在帐前,看向他时神色有些古怪。
“回去拿药。”
沈雍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给谁的药?这么急。”
范卢风干脆撇下他,直接大步往自己的营帐走去,语气很冲,“你的柳夫人!”
沈雍察觉不对,快步跟上了他。
“她怎么了?”
范卢风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昨日给你的用药量我知道,不至于那般重吧?你”
沈雍眉头不由紧蹙,“把话说清楚!”
范卢风顿住,一贯笑眯眯的表情不再,开口时满是自嘲与茫然。
“我是一个医者,应当对人命一视同仁才对,昨日竟想出用她救你的昏招,还觉得理所当然,我真是变了,医者不该这样的”
沈雍听出事情不妙,“先去拿药救人,这些话等会再说!”
语毕,他干脆抓着他快步回他的小帐,全然不顾自己此刻不应当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好在,沈雍、范卢风以及柳忆春的帐篷同属于军营中少有人来的后方区域,一路上除了他们,并未碰上什么人。
女帐外,一切交待完毕后,沈雍提溜着范卢风停在一侧,面色阴沉,语含质问。
“怎么会这样?”
在见到柳忆春的那刻,他才惊觉先前范卢风的反应并非夸张,很难形容,面白如纸与面色潮红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脸上。
昨夜还生龙活虎扇他巴掌的人,今日竟这般无声无息地卧在榻上,沈雍看着,没来由心口一窒。
范卢风瞥他一眼,随即轻讽。
“你体内多余的热毒排出时,若没有表皮破损,不会对她有半分影响。”
想起昨夜的毫无顾忌,沈雍猛地攫住范卢风,却听他继续说道:
“公主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当初被你那般虐待,我还道你再怎么也解恨了,没想到你居然对一个女子狠辣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