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何?”
柳忆春偏开头,并不正面回答,“护腕我会想办法赔你一对,届时,我会彻底从你身边消失。”
说罢,柳忆春策马转身,似是不想和他多说。
“柳昭昭!你把话说清楚!”沈雍连忙跟上。
可柳忆春却忽地爆发,“我不是什么柳昭昭!说过多少遍了!”
他的马横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显然,他的马术比她好了不知多少,柳忆春在他的围堵之下只能与他来回周旋。
沈雍的心因为她尖利的话语泛起一阵刺痛。
他发现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她。
她弱质芊芊却又强悍无比,好像能对他施加给她的所有伤害都付之一笑,置之不理。
可她又行事不羁,像此刻吹拂的轻风,抓不住握不着,让人完全捉摸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也自然无从走进她的心里。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第一次顺着她这句话问: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上次你只说自己是个孤魂野鬼,可你聪慧狡黠,心地善良,必然也是得过良好教养的,总该有个名字吧。”
“它是什么呢?”
他的话正如此刻晚间的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凉凉的、柔和的,轻抚着她,连带着她心中的烦躁也一点点被抚平。
“柳忆春。”她听见自己不耐地开口,语速很快。
沈雍皱着的眉头微松,“原来你喜欢别人称呼你的封号?”
柳忆春白他一眼,她知道她穿来的这个公主封号与她名字同音,可她不觉得历史上哪个朝代会用“忆”而非其他具有更美好寓意的字做封号。
“回忆的忆。”她解释的声音依旧很冲。
“柳,忆春,”沈雍顿了顿,又轻轻地问:“那你可以告诉我,你说的护腕是怎么一回事吗?”
听见自己的真实名字第一次从这个时代的人口中唤出,柳忆春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虽是不愿承认,但沈雍这人身上有一种沉稳冷静、包容可靠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地想信任他。
难怪那么多人愿意追随他造反。
他问话的语气既郑重又柔和,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无比重要。
柳忆春可耻地感觉自己被顺毛了。
她偏开些脸,语气不是很情愿,却还是说了出来。
“你不见的那对护腕是我扔的。”
说着,她悄悄看他一眼,见他仍是疑惑,不耐烦地加快了语速,把事情说得更清楚些。
“要不是我被罚洗衣服时气不过把你的护腕扔到一边撒气,你的手腕也不会中那支毒箭,明白了吗?”
“让三军失去一天将领,让你中毒身陷险境,是我的错,我也得到了相应的报应。”
“但我真的不想再待在你的破军营里了!稍不留神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我一点也不想承受!”
说着,柳忆春的情绪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崩溃,怕她摔下马,沈雍连忙去拉她。
“别碰我!”
柳忆春不由分甩开了他,随即对他怒目而视,“我说清楚了吧?还你一副皮革护腕,我立刻就消失!”
“你也别企图让我继续待在那个规矩严苛的军营!”
沈雍这下彻底明白了,心口却止不住地发疼。
谁人能知,她牙尖嘴利浑身是刺的外壳下,竟是这样一副柔软得有些过分的心肠?
难怪会活得如此痛苦。
许多事情,并不该是像这样一股脑将原因全都归结到自己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