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笼外的女人满目疑惑,又开始打量她浑身上下的伤。
似乎在说,伤成这幅鬼样子,早晚都是一死,为什么还要苟活?
郁冬垂下眼眸,“有事未了。”
像她这种贱命,老天都不收。她会一日日活到阎王亲自来索命的那天,在此之前,她绝不会自戕。
她也好奇,老天会留她到几时。
笼外之人缓缓收回了手,“哦”语气低低的,仿佛听见她说不想死有些失落。
之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抬手理了理头发便自顾自离开了。
倒是那个胆小的丫鬟明显地松一口气,脚步碎碎的,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似乎想劝她脚步再迈快些,却终究不敢。
倒是有趣。
这个世间总是有许多温情与善意,虽然都与她无关,但她总归是爱看的。
收回目光,郁冬忽然目露疑惑——她的身前有一支重瓣莲样金簪。
怎么看,都该是属于方才那位柳夫人的-
沈雍回到营帐时,正巧见一士兵准备离开,“可是有事?”
“参见王上!是胡大人挂念柳夫人,托人送了些东西过来。”
“好,下去吧。”
因着高阳王行刺一事,大军再次驻扎已久,且对外封锁。
随行的臣子们自是无法进入,在外围托人送东西进来,也属正常。
沈雍没有在他身上分去过多心神,径直向帐内走去,待见到背对着他的那个朦胧身影时,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下。
抬手挥退银画,他朝她慢慢走去。
在她身边坐下,只见她正在逗弄一只笼中鸟。
那只鸟通体翠绿,眼周与尾羽却是浅浅的黄色,瞧着煞是好看。
更为巧妙的是,每当她拿起笼边的一小截树枝戳弄时,翠鸟便会发出清脆的长鸣;若是不理会它,它便安安静静地待在笼子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看向周围。
“他送你的?”
柳忆春没有抬头,“嗯。”
“喜欢吗?”
“还行。”
语毕,柳忆春打开笼子,准确地握住翠鸟,将它拿出来。
它的右爪被栓了条细链子,完全不用担心它不听话地挣开飞走。
而它在她掌中也很安心的样子,乖顺地任她摆弄,没有半分挣扎之意,倒显得那条链子有些多余。
沈雍没有再找话聊,静静地看着她把玩手中的翠鸟。
此鸟个头不大,鸣啼动听,毛色鲜亮,一看就不是凡品,那胡峯也算是费了心思。
她的手纤白柔润,与翠鸟的毛色搭配在一起,青翠莹白,足以入画。
如果她没有猛地拔掉翠鸟头颅的话。
血溅了她一脸,她却只是随意地打量了一下指尖的头颅,又将它随手丢入笼中,转而面不改色地端详翠鸟仍在抽搐的身子,以及喷血越来越缓弱的脖颈。
沈雍被这一幕震惊得失语,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柳忆春!你在干什么?!”
柳忆春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染血的翠鸟残躯,眨着略显无辜的眼,语调平平地问他。
“很好看,不是吗?”
沈雍劈手将她手中的半截鸟丢进笼子,捏住她的肩膀与她对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