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沉重杂乱的脚步声终于出现。
众人齐声行礼,“参见殿下!”
“说吧,什么事?”
他拖着肥胖的身躯,重重地瘫进上首的座椅之中,语气极为不耐烦。
郁冬本就是拼着一口气赶回来的,此刻倒在堂中,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说话也几乎全是气音。
“沈贼没死,毒,被解了”
话音刚落,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郁冬撑着最后一口气继续说道:“除了靠近我们的两个兵营,其余人恐怕都知道此事”
“他的王帐,在军营中线后方,不起眼的帐篷群里守卫最多的那个便是近日他调走了很多兵,侧面的防卫很弱”
关键信息悉数道出,她再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昏迷。
高阳王自听见沈雍没死的消息时,便迅速朝马韬看了一眼——
这位马大人居然有点本事,竟被他猜中了沈雍身死可能有异。
而她说只有离他们近的两个兵营不知道此事,也印证了他们探得的消息为何全都与沈雍身死吻合。
这么看来,这一切当真是那沈贼将计就计的计谋?
可是不对啊。
首先,那寒毒比他营里用来控制死士的毒性大多了,只要见血就立刻扩散到浑身经脉,不出一刻钟便会僵硬而死。
且不说很难在毒发时立刻封锁经脉阻止毒性扩散,就算控制住了一时,这天下也绝对不可能有人能解此毒!
他怎么可能中了毒却没死?
再者,高阳王目光沉沉地望向不知死活的郁冬,为何单单她回来了呢?
沈军强悍,她是如何逃出来的?她带回来的所谓消息,可信吗?
马韬看出他在消化郁冬带回的消息,起身适时开口道:
“殿下,眼下的消息虽然真假难辨,但我们不妨做最坏的打算来准备。”
“假设沈贼真的没死,一切都只是引诱我方轻敌出兵的计策,那我方更得稳住阵脚,全力守城。”
说罢,他朝高阳王拱手行礼,“还请殿下三思。”
高阳王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想起了前日晚上。
他在那晚再次得到了潜伏在沈军中的内应传来的消息,说沈贼一直未露面,恐已遭遇不测。
他去找了这位马大人商议,结果再次被否决了出兵的提议,还拿他皇兄来压他。
给他气得干脆撂挑子不干了,窝在美人怀里过他的逍遥日子去。
而现在,得了那么多消息,他却还是那副说辞,劝他不要出兵!
他堂堂高阳王难道是孬种吗?
这个所谓的马大人分明就是想和他作对,不管怎么说就是不让他出兵就是了。
事到如今,他心里已经有了别的计较。
堂中其他幕僚皆是一直跟着高阳王的人,对他的脾性很是了解。
见马韬话音刚落,高阳王却并未第一时间赞同,而是静静地看向别处,他们的心里便有了计较。
其中一位起身开口:“殿下,我高阳邑虽兵力不多,但个个龙精虎猛、以一当十,沈贼的兵力我们都探过了,不过如此。要真对战起来,我方未必会输。”
“况且,沈贼屠了皇城,天理不容,如今兵临城下,我等做那缩头乌龟,岂不有损皇家威严!”
见高阳王看向他,隐在肥肉后面的眼睛露出赞赏之意,他便知道自己揣摩对了。
他知道,殿下一直都想战。
于是他抬手制止想要说话的马韬,朝着高阳王再接再厉道:
“再者,此人独身一人逃回来,还带回了那么确切的情报,本就十分可疑。属下看来,倒像是沈贼的缓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