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王已面露微笑,“哦?怎么说?”
“正是因为统帅身死、沈军受到重挫,这才使出反间计,让她带回来他们内部一派稳定的假消息,意图唬住我方,为他们争取时间。”
“依属下看,不能再给他们整顿兵力的时间,此人带回的消息真假难辨,也应该多加警惕!”
“嗯。”高阳王目露赞同之色。
“不错,兵贵神速,我们当了这么久的孬种,不该继续回避下去了。”
“如今时机已成熟,不重挫沈贼,我高阳王简直枉生帝王家!”
见状,马韬的脸色沉了下去,心道恐怕已经劝不住了。
堂中幕僚纷纷起身,恭维附和,将他试图劝阻的微弱声音压制得影子都不剩。
“殿下英明!”
高阳王从座中起身,狭小的眼缝中射出精光,被吵醒的疲困已一扫而空,整个人突然变得神采奕奕。
“传令下去,集结各路兵马,立刻突袭沈贼!”
“他的军营正面瞧着一直没有变化,咱们就从侧面打进去,打他个出其不意!”
众人高呼,“高阳必胜!高阳必胜!”
没一会儿,堂中便只剩下了马韬与不知死活的郁冬。
他很是忧心,目光投向趴在地上血肉模糊那人,最终还是决定救救她,若是能醒,兴许还能再套些消息出来。
两军兵力悬殊,得再多得些消息来,才可能有一线胜利的希望。
唉,只盼大军若是见势不对,能够快速撤离,莫要直接全军覆没才好-
柳忆春听着远处激战的声音,思忖着找个机会骑马跑掉,届时便是天高海阔,任她飞翔。
嗯,也可以勉为其难把银画带上。
这姑娘胆小,在这里无依无靠的,独留她在军营里实在不像话。
可当打斗声渐收、她开始收拾东西时,又莫名想起了清晨那个一触即分的吻。
沈雍这人脑子有病吧?
她把他的俘虏放了,害得他的军事机密被泄露对方直接打了过来,他不仅不砍了她,居然还好声好气地让她等他回来?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都怪他,搞得她居然有些越想越心虚,心里一团乱麻。
银画一直陪着她,自听见远处的打斗声开始,便开始怕得面色发白、浑身颤抖。
此刻见柳忆春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颤着嗓音安慰她。
“公主别担心,王上一定会大胜归来的!”
柳忆春正烦躁,“谁担心他了?”
银画也觉出些不对,又问:“那您希望高阳王赢吗?说起来他可是您的皇叔。”
柳忆春无话可说,这关系也太复杂了些,如果她是真的公主恐怕要纠结死。
一边是旧朝的血亲,一边是有了夫妻之实的男人。
一边认为她委身仇敌有辱皇家威严,一边觉得她身体里终究流着旧朝的血难免有异心。
当真里外不是人。
还好,公主已经死了,不用再承受这些痛苦。
而作为局外人柳忆春,谁也不想站。
谁赢和她都没关系,她只想随性地活,活到不能活了就去死。
啧,多亏了银画这一问,她觉得她还是该立刻就走。
“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见她问得认真,银画有些怔愣,“走,走哪里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