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马大人救命之恩,不过该说的消息昨夜我都已说过了。”
开口的嗓音过于嘶哑,郁冬落座于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马韬还想再问什么,郁冬却先开口道:
“两军的兵力本就悬殊,而沈军的单兵战力瞧着个个不俗,再加上沈雍没死,殿下这番出击,恐怕讨不到好果子吃。”
马韬了然一笑,“我自是知晓,可是劝不住啊,待此战吃亏,快速撤兵回城,兴许殿下就明白他该做的是安心守城,而非主动出击了。”
郁冬猛地看向他,眉头皱得极紧,“您想得太简单了!”
在马韬疑惑的表情中,郁冬沉声道出下半句,“没有撤兵的机会。”
“怎么可能?他攻破皇城后,轻装简阵,并未携带全部兵力南下,前些日子探来的消息也显示他的兵力不过稍稍比高阳邑的守军多几千人而已,怎么可能连撤兵的机会都没有?”
郁冬看向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从未直面过血腥与战争的人。
“驻守边关时时出战的兵,与驻守这富贵太平乡高阳邑的兵,您说他们的一个能打我们的几个?”
马韬说不出话来,脸色变得很差。
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郁冬没忍住咳嗽两声,又继续说道:
“再说,他曾经可是镇国公世子,自幼长于边关,用兵如神,只要他没死,便是只有一半的兵力,击败高阳邑的兵也是绰绰有余。”
仿佛要印证郁冬的话,门外突然有小厮慌慌张张地通禀。
“大人!大人!城破了——”
马韬眉头紧皱,猛地拎住小厮的衣领,“什么!”
小厮喘了口气,继续道:“您趁乱赶紧逃吧,再晚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城外打起来的时候,城内不知从哪里来的敌军,正齐齐往王府这边而来”
马韬顿时明白一切已回天乏术,当即便拨开小厮往外走去,匆忙得甚至没有再看郁冬一眼。
小厮是一直跟在马韬身边伺候的,眼下也没工夫搭理郁冬,与自家主人一块儿准备逃命去了。
屋内于是只剩下重伤的郁冬,周遭也突然变得沉静。
沈雍的动作当真是快,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不少士兵到城里。恐怕,就算高阳王能沉住气专心守城,也迟早会败于沈雍之手。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体内的寒毒与皮肉之上的伤处仍不停撕扯着她的神经,可是她明白,自己没有时间休息。
她有必须得到的东西,就在这高阳王府内。
眼下,由高阳王亲自赐给她已是不可能,那她只好趁着沈雍制造的混乱自己去取。
郁冬提着一口气,不顾呼吸间快要炸裂的肺腑,推门朝王府深处而去-
柳忆春坐在马背上,看着对她笑得扎眼的沈雍,简直头皮发麻。
他看不出她是要走吗?怎么能做出这样一副仿佛在等她出去郊游的轻松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男朋友在等她约会呢。
柳忆春不理他,也不想随他走,倔强地试图破开他的阻挡离开。
沈雍也不恼,笑眯眯地操纵着马,每次都能准确挡住她的方向。
“让开!”
她有些生气了。
沈雍却又离她近了些,掏出绳子,一边把二人的马鞍栓在一起,一边好脾气地提议。
“尉迟丰的马术不如我,以后可以找我学,这样还有一丝机会赢过我。”
啧,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该不会上次尉迟丰突然说没时间教她骑马了,也是这人在从中作梗吧?
小肚鸡肠。
柳忆春很不情愿被他绑在一起,想立刻翻身下马,他却仿佛有感知一般提前伸腿勾缠住了她的小腿。
距离拉近,她毫不留情地拍打他,他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