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他其实看到了她眼里的忧-
高阳邑之战大胜,沈雍的军营要悉数撤掉收起来,一众后勤士兵忙得不可开交。
范卢风有很多独属于他的宝贝,轻易不让旁人碰,因此每次拔营都是他自己来整理东西。
拿过药罐,他走去军营后方的浅溪中清洗,却意外地被一样东西绊住了脚。
正准备骂骂咧咧两句,他忽地发现那是一截手臂,腕上有一个眼熟的梅花印,此刻看来已红得有些发紫。
连忙放下药罐,范卢风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矮灌木,里面果然躺着一个人。
顾不得别的,他探手拂开那人脸上凌乱的发,又连忙去探她的鼻息。
又是她。
还没死。
唉,也不知他们究竟算不算是有缘。
范卢风这两日听说柳忆春不知为何将她放走了,还泄露了好多军中的消息出去。
她既然已经逃走,为何又会出现在军营周围呢?
还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
看来有缘也是孽缘啊
很想抛下她不管,但他一个医者,既然见到了就始终做不到见死不救,即使她是敌非友。
范卢风认命地将她背回军营,又将才收拾好的家伙事一件件拿出来,一点点为她处理伤口。
顺着手臂一点点往上,他发现这人身上简直没有一块好肉。
没办法,他恐怕还是只有先解开她的衣裳。
就在他将她剥干净时,突然发现她另一只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东西。
范卢风倾身去取,竟一时无法掰开她的手。
到底是什么?让她昏迷了还攥得这么紧。
医者终究是医者,有的是法子找到让人体放松的开关。
然而他不过将那个小盒子掀开一条缝就连忙合上。
好家伙,是蛊虫!
她身上究竟还有什么秘密?又为何会带着这个东西出现在军营?
他最关心的,沈雍那些去审问过她的家伙,应该没有中这种阴损的招吧?
按下心中的种种猜测,范卢风快速为她处理伤口,又接连喂她服下两粒药丸,急匆匆地要来一辆板车,立马带着人和行李一起向城中驶去。
高阳王府。
沈雍与柳忆春的院子已选定,范卢风抵达后,选了个离他们不远不近的院子。
安置好重伤昏迷的郁冬后,他便直直向沈雍的院子走去。
银画已跟随入城的士兵抵达王府,此刻正随着王府的下人一起收拾屋子。
这里的陈设实在过于奢靡与艳俗,床褥、摆件等物什,都得挨着换。
柳忆春昨夜被拉着跑了不少圈步,身体本就疲累,今日又一直精神紧绷,银画收拾出卧榻后便撑不住睡下了。
范卢风进院子后,直接就见到了她隔壁屋子的沈雍。
“沈怀聿,快点,我给你把个脉!”
第40章企图
沈雍见他着急忙慌的样子,不明所以地依言伸出手腕给他。
“发生什么事情了?”
范卢风没有立即回答,手指落在他腕上好几息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