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清晨,率先苏醒的厨房,柳忆春从中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好一会儿,她哑着嗓子开口问:
“你为什么会做饭啊?”
沈雍一直没有看她,余光中只能看见一个垂着脑袋的伶仃小姑娘。
此刻听她开口,心里一直提着的气终于松了下去。
还好,这次她似乎没再生他的气。
但他的心情依旧复杂难言。
虽然他不会放弃拼凑她的过去,但如果那些过去真的让她那般痛苦,甚至想要去死,那么她干脆永远不要知道好了。
他会给她新的土壤,让她重生,以她喜欢的方式重生。
“总在边关待着,又总是上战场,久了自然就会做了。”
她又问:“你的家人呢?也在那里吗?”
沈雍愣了一瞬,“不,只有我和我父亲。”
不待柳忆春再问,他率先接着说了下去。
“我娘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难产去世,生下的阿弟体弱多病,父亲也未再续弦。”
“老皇帝知道镇国公府势大,不愿让父亲久留京城,便将他遣去了边关,还顺便赶走了我。”
“边关的日子简单,人简单,关系也相对简单,我父亲总是和部下打成一片,出征时更是同吃同住,久而久之便学会了简单的炊食做法。”
“后来,我便也和我父亲一样。”
柳忆春仍旧坐在一旁,低垂着脑袋,也不知有没有在听,在他话音落下许久之后,才缓缓地“嗯”一声。
小厨房内复又恢复安静,热气与水汽渐渐充斥这间不算大的屋子。
陶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柳忆春闻到了渐渐散发出来的粟米香气。
她终于抬头朝沈雍望去。
“你说的早膳,就这?”
沈雍一脸理所当然,“怎么?”
柳忆春还以为他煞有介事地专门带她来厨房,是要大展身手呢,没想到只是熬粥而已。
“这我也会啊,不用你教。”
“哦,你是说熬粥顺带搭进去一条裙子的那种会?”
“”
他说得一本正经,她却从中听出了暗戳戳的嘲笑。
柳忆春深吸一口气,真是没法和他待一块儿了!
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她现在只想撕烂他的嘴。
想着,她对他怒目而视,猛地起身朝他扑去。
沈雍假意闪躲,不露痕迹地让她得逞,面上却装作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柳忆春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揪住了他的嘴,看着他此刻滑稽的表情、不悦的眼神以及紧皱的长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如此,沈雍眼中的那些“不悦”立刻被温柔浸染。
他喜欢她开怀大笑的样子。
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脸庞透着生机勃勃的亮。
真想让她别再困于那些伤心事,一辈子都这样开心下去。
柳忆春笑够了之后,忽地发现二人间的气氛有些变化。
距离很近,为了让她“得逞”,他甚至一手搂住她的后腰,而他看她的眼神简直像一张用柔情织就的网,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落入网中。
缓缓地,她松开了揪住他嘴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