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听说了,前些日子幽州王不过派人刺杀过沈雍一次,第二日他便出兵将幽州打穿了。
再者,他在行刺第二日便放出了沈雍身死的消息。战事中军心为重,他就算只有最后一口气也得撑着在众人面前露面,稳住军心才对。
而他打探来的消息显示,对方虽极力掩饰,但大军已有些人心浮动,最外围的两个军营甚至个个士兵都笼罩上了焦虑神色。
这么来看,沈雍遇刺身死的可能性极大。
他出兵退敌的时机也显然已成熟!
然而,如今却并非他想如何就能如何——有人早在五日前便来到高阳邑“助他谋划”。
金碧辉煌的正堂之中,坐于高台的高阳王看起来约莫三十有余,身体却如同死掉的越帝一样肥胖。
一番思虑罢,他有些烦躁地问向堂下之人:
“马大人,难道还不到出兵的时机吗?”
马韬端坐于下首,正端起茶盏细品,闻言一笑,“殿下不必心急,眼下敌军未动,待探明沈贼当真身死再动手也不迟。”
“况且,敌强我弱,能守住高阳邑、尽可能多消耗他的粮草,此役之功已成。”
高阳王见他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屑,都已经这样了还不行动,皇兄派来的人当真能用吗?不会是个缩头乌龟吧?
而且,让他一味守城算什么事,杀掉沈贼才算是大功一件!
唉,但对方好歹带了皇兄的亲笔手书来,他一向对皇兄深信不疑,眼下的战局也非同小可,还是给点面子先听他的吧。
“也行,还是马大人沉得住气。”
听出他画中的隐含的轻嘲之意,马韬也没说什么,朝他微微拱手示意便结束了对谈-
第二日清晨,天尚未亮,范卢风就被人从被子里薅了出来。
“起来,冰魄草带回来了。”
“哦。”竟是又要倒下去睡着。
沈雍看不惯他这副总是睡不醒的样子,复又将他拎起来,一把扔到桌案前。
“醒醒!”
范卢风一大早被吵醒,心情很差,可待听清是谁的声音后,浑身一凛。
“你说什么?”
抹了把脸,范卢风看向眼前的人,双眼通红,胡茬浅浅,束起的头发也掉了几缕下来,身上的衣袍更是脏得没眼看。
怎么是他带回来的,敢情他白瞒着他了?
而且眼下的局势,他大摇大摆地出去找草药真的合适吗!
范卢风简直是无话可说,每次都是,把人伤了又上赶着去救,他都替他累得慌。
甩了甩头,他终于清醒些。
朝桌案看去,上面摆放的几株冰魄草根茎完整,叶片饱满,便是不通药理的人也能看出其质量上乘。
范卢风叹了口气。
“行吧,你快去休息,剩下的我来。”
沈雍本就大病初愈,如此奔波一天一夜确实有些熬不住,便没再逞强。
“尽快!”
“好好好,”他真是服了这个人了,“快走吧,别打扰我了。”
神情不见放松,沈雍却终是回去了。
真是孽缘。
范卢风叹了口气,集中注意力处理药材,没有花太多时间便将冰魄草以及其他需要的材料处理完毕。
独自守着小炉熬制药汁时,他竟没忍住时时回头朝榻上望去。
然而,那里空空如也,被他救下的年轻女刺客在沈雍醒来后已被重新拉去审讯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唉,老想她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