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是他不配。
一个残暴的加害着,永远都不配。
她何曾需要他的原谅,又何曾需要他所谓的爱?
相反,是他需要她的原谅,是他一直都在渴求她的爱。
失去她的爱已是注定。
可如果能得到她的原谅,他愿意被她千刀万剐。
他在心里苦笑一声,其实就算得不到她的原谅也没关系,但他至少想让她知道,他不是那种毫无人性心狠手辣的人,他从来没想过要对心爱的姑娘下那种毒手,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真的,没有那么坏
她能不能,不要将他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不想在爱的人心里是那样一个可恶可恨糟糕透顶的大混蛋
一股巨大的茫然笼罩着他。
当初跪在殿外被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时,他想,初见时他明明亲眼瞧见她眼中对自己的探寻之意,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可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他自以为的那点稀薄的爱意萌芽是多么微不足道。
重逢以来,在一次又一次与她的相处中心生怀疑时,他都在想,他明明亲眼见到她送进去的证据,那份后来被越帝狠狠摔在他脸上、他又哆哆嗦嗦捡起来挨个字挨个字读完的证据,怎么可能有假呢?
可眼下查出的结果,却又证明当初实实在在另有隐情。
为什么,她要去做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凭什么,那些人敢去逼她参与那些肮脏的勾当!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究竟是世间的真假太难分辨,还是上天偏爱与他开这种玩笑?
他这辈子,简直活得像一个笑话。
“沈雍。”
她终于开口,语气堪称平静。沈雍却不受控地狠狠一颤。
“抬头看我。”
沈雍没有动作。
柳忆春不耐烦,直接伸手去掰他的头,入手却一片冰凉。
他居然哭了。
被她捅回来时都没哭,这会儿居然哭了。
一次没有掰动,她继续用力,却觉得他像是被冻硬的冰雕一般,她再用力恐怕要将他的头掰下来。
她此刻该是愤怒的,可是愤怒了太多次后,听完这么气人的故事竟是诡异的平静。
有一件事情她想立刻就做,实在没有时间与沈雍在这里继续磨蹭。
他不愿意看她,可接下来的话她非要看着他的眼睛说。
后退两步,柳忆春一个抬腿朝他肩头踢去。
沈雍连人带凳仰倒在地。
柳忆春终于对上了他沉痛到麻木的眼神。
不顾接下来的话可能会继续对他捅刀,柳忆春上前拎起他的衣领,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道:
“你不是喜欢公主吗?怎么连她过得这么惨都不知道,还固执地相信是她主动来害你?”
“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说罢,不顾他彻底破碎的表情,柳忆春起身就要走。
可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子,右手就被他紧紧攥住。
柳忆春皱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