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她的疾言厉色,沈雍口中发出含混的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啪——
柳忆春对他半点不客气,空出的那只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我现在没空听你说这些没用的话!”
沈雍的头被扇得偏向一旁,却仍是不肯放手,生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她。
柳忆春彻底被他弄烦,取下腰间的秋泓剑,朝他手腕重重一拍,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下意识卸力。
抽出手来,柳忆春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沈雍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周遭的空气似乎也在一点点离他远去。
呼吸间好像都牵扯着肺腑在痛,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吸入的气也越来越浅,终于,心口剧痛,喉间涌出一股鲜血,他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胡峯接到小五的传话时喜滋滋的。
能劳烦王上身边最亲近的手下来传话,还说是好消息,他没忍住在心里幻想了八百遍会是什么好事。
难不成是那个争气的外孙女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好话?
嗐,要不说女子永远只能做男子的附庸呢?
瞧这一个个的,多么容易就让她们乖乖听话。
那孩子是兰娘亲自养大的,当年肯出面为楚家指认沈家,便已足够说明她被兰娘养得很好。
没办法,兰娘舍不下生她养她的胡家,公主也离不开自幼照顾她长大的母亲。
深宫寂寂,先帝无情,母女俩能在宫里相依为命那么多年,还让公主得到了先帝的无上尊宠,定是十分不易,想来感情也格外深厚。
她能听兰娘的话,实在是让他欣慰至极,要不是兰娘已经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他定要将她找出来,继续做胡家和公主之间的纽带才好。
没了兰娘,他总觉得公主变得有些怪怪的,隐约间甚至有脱离掌控的趋势。
不过还好,见过楚珣之后,她似乎又温驯了不少。虽然总是在忙事情没空见他,可好歹也没有因为当年之事与他清算。
这就是一切都由兰娘出面的好处。
一切都是公主的母亲对她的要求,与隐在背后的胡家没有半分关系。
不管她是真的愿意与楚珣成婚,还是为了不让母亲难过而勉强了自己,都是他们之间的纠葛,再怎么也牵扯不到他身上来。
胡峯在心里乐呵呵地想着,莫不是楚珣对她帮他说了些好话,她听了进去所以为他谋了些好处?
新朝待立,他可太想要个能捞油水的肥缺了。
给未来宠妃的外家一些优待,再合理不过了吧?
要不是楚家拿着他的把柄,还在不断地威胁他,他才不想帮他们做事。
懿春公主这个香饽饽,既然已经被沈雍宝贝似地供了起来,他最好的选择当然是紧紧团在沈雍周围不再有半分异心。
可惜,出了当年那事之后,他怎么也甩不掉楚家这个狗皮膏药,也因此只能两边应付着,立场始终没法坚定。
步入正堂后,却不见沈雍。
胡峯巡视四周,只见坐于高位的柳忆春,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正堂的大门随着他的进入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关闭,屋内的光线变得幽暗,胡峯没来由心里一跳。
可一见柳忆春对他笑得柔和,他心中的不安便瞬间消散了大半。
于是摆出了惯常那副慈爱的样子,温声问她:“昭昭,王上可是等会儿才来?”
突然听见听见这个名字,柳忆春微愣,忽地发现自从她和沈雍说过自己的本名后他再没有叫过她“柳昭昭”。
而这个惯爱装相的老头子蔫儿坏,恐怕死到临头也不知悔改。
柳忆春决定等会儿与他一起清算。
“他吗?他可不一定还能过来。”
她的唇角微勾,面色说不出地冷,连带着这句话都听着有些阴阳怪气。
胡峯忽地一愣,开始懊恼怎么没带随侍的小厮一并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