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她为何能破解这玉玺的秘密?
瞳孔震颤,她小心地抬眼朝沈雍望去。
却见他眼中的震惊也不遑多让。
在沈雍从她手里拿过钥匙嵌入锁眼的过程中,柳忆春用力回忆着自己的过往人生。
实在是太过诡异。
这钥匙的构造她为何会知道?单独的那颗水滴形吊坠为何会让她感到熟悉?她明明是在另一个世界活生生存在了二十四年的人,为何会与这个世界玉玺这么重要的东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还有,这具懿春公主的身体,与她实在相像得有些过分,若说是从小被放到两个完全不同的环境中成长的双胞胎也恐怕没人怀疑
时间线不断倒带,柳忆春没有放过一丝一毫异样。
终于,她找到了关于吊坠的记忆源头。
是在高三的草稿本上,她看到了关于这个“钥匙”一清二楚的构造。
理科生的草稿本堆起来不说有一人高也有半人高,可那个草稿本很不一样,它干干净净的,没有被用来做过任何数字计算,反而画满了精致的图案。
细致的勾勒之下,虚虚实实的线条准确无误地刻画出吊坠与八瓣花纹饰物的模样,以及拆解合并的步骤。
它被一丝褶皱也没有地保存在了她一摞教辅的最上层。
说不上它对她有多大的吸引力,可她每当刷题刷累时便会翻开它瞧一瞧。
瞧它圆润流畅的线条,瞧细微之处精巧的构造,瞧分合之间玄妙的变化。
可她当时全无心思探究这个草稿本从何而来,只当是自己暑假打发时间时从别处照着临摹下来的。
像是养成了习惯一般,关于钥匙的一切随着她的一次次翻看逐渐印入脑海。
直至今日见到实物,这段离奇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
穿越本就匪夷所思,发现两个世界居然还有诡异的联系后,柳忆春的心瞬间被高高地吊了起来。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被她忽略了。
可她要继续回想关于那个草稿本的一切,却惶然发现——
高二升高三那个暑假的记忆,居然是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一片空白呢?-
这天晚上,柳忆春破天荒地做起了光怪陆离的梦。
一会儿梦到自己快开学了那沓厚厚的卷子却一个字未动,一会儿梦到自己小心翼翼地观察陌生的一宫一室一草一木,一会儿是高三开学摸底考试成绩单下发后父母的哭求毒打,一会儿是一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宫装美妇人垂着泪不容拒绝地往自己嘴里塞芥蓝
“此物虽难以下咽,可于身材苗条大有益处,宫宴在即,昭儿还需献舞,莫再闹脾气。”
“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的成绩怎么突然掉了这么多!除了语文,其他科连卷子都没写完,这是高三生该有的态度吗?我看你就是皮痒了!”
她一直以为高三之后父母不打她是怕她高考失利,所以不加干扰,让她安心备考。可这两个对她的教育早已养成了十七年惯性的人,怎么会说变就变?
柳忆春竭力想要去看清更多细节,可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转变——
清冷月光下,茂密林木中,脚步声窸窣。
一个年轻男子步履犹豫又踌躇,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似是想要开口叫住她又怕失了礼数。
入了秋的夜风吹得她身上小块裸露的皮肤微冷,她想快些回屋子换下舞服,也想让他有话快说不要再跟了。
转身回望,只见月光投下的斑驳树影到映在他月白的衣袍之上,英挺的眉骨与纤密的长睫使他的双目愈发深邃,虽还带着些少年气,摄人锋芒已初见端倪。
可他抬眼瞧她时,寒潭倏地映入了月光,粼粼波光乍现,冷肃的幽潭瞬间变得温和亲人。
真好看。
她突然有些好奇,他这么跟来的确有些唐突,是想和她说什么呢?
无声对视了一瞬,没等到他们任何一人开口,她便被宫女金罗悄悄施力往昭月殿拉。
于是她只能听见自己朝一旁问了句:“这是谁家公子?”
画面再转,囚笼里的少年衣衫破烂,枷锁缚身,看似古井无波的眼里翻涌着滔天恨意,像是一匹陷入绝境的孤狼。
她望向端坐宫室的美妇人,语带焦急,“他怎么可能会谋反呢?我去请父皇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