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寒潭般的美目朝她瞥来,尖利的狂笑骤然爆发。
美妇人眼里尽是绝望与嘲弄,“想救他?”
“哈哈哈哈——”
画面在眩晕中骤然破碎,她急得团团乱转,最终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脸上似乎有人在轻拍,一道熟悉又缥缈的声音忽远忽近,“快醒醒。”
“柳忆春,醒醒。”
柳忆春乍然清醒,梦里火烤一般的焦急却被带到了梦外,“沈雍!”
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为她拂去额上冷汗,语气里不无担忧,“做噩梦了吗?”
大口呼吸着,她愣愣地望进他缀满担忧的眸子,只觉眼前这张脸较梦里成熟坚毅了许多。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前文齐地西南的“淮阳邑”改成了“浏阳邑”。
第76章两难
西风渐起,天地一派肃杀萧瑟。
沈军的布局已趋于完备,京城的驻军也秘密攻至齐王老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断了齐王后路。
就在沈雍打算与京师军队一同给齐王大军来个两面夹击时,甬城的城楼之上被敌军射入一封信。
这封信当即便被快马送到了沈雍手上。
信件内容读毕,他的脸色已沉得能拧出水来,待将信封倒转,滑出内里的一只玉佩后,他更是气得直接将信纸撕碎。
与之而来的是百姓中流言四起,争相在街道上聚集高呼。
“一春来,万物开,东风拂柳,赐福千万家。”
“玉玺出,乱世除,公主有德,敢请天神下!”
“听说了吗?懿春公主三日后将带着玉玺前往鹿峰台祈福呢,据说柳家皇室血脉加上传国玉玺可以引下天神,终结灾祸!”
“真有这么灵吗?天神还管人间的战事?”
“这个我知道!这传国玉玺被皇家蕴养传递了二百余年,据说当年大越就是因为得到了它才能顺利开国,那可是真有神通的!”
“嘿,可是这鹿峰台在相邻的浏阳邑啊,那儿可是齐王辖地,如今懿春公主跟着淮阳王沈雍,如何去得敌军辖地祈福?”
“这你就不懂了吧?齐王那也是柳家皇室血脉,说起来算是公主的亲叔叔呢,公主如此深明大义之举,他若不允,岂不被世人笑话小气?哈哈哈哈。”
沈雍向来不将这种流言放在心里,可这次却非比寻常。
不仅因为是柳忆春被架在火上烤,还因为齐王送来的信里明确点出,若不让柳忆春将玉玺亲手奉上,他们不仅会立马让洛都重现甬城惨剧,还会立马杀死沈容——
他那便宜弟弟不知何时被抓了去,随信而来的玉佩便是他的贴身之物,沈雍绝不会认错。
时间只有三日。
若三日后见不到懿春公主和玉玺,就等着沈容的脑袋和洛都变成炼狱。
若沈雍敢让京师军队与高阳邑军队再朝齐地进攻半步,结局亦然。
而只要交出柳忆春和玉玺,齐王不仅允诺可以当面将沈容完好送归,还承诺不向洛都与高阳邑进犯一分一毫,甚至连往来书信都可以任由沈雍查验。
局势瞬间逆转。
沈军出征事宜只得暂缓。
何为左右为难,沈雍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齐王将洛都与沈容放在天平的一端,将柳忆春和玉玺放到了另一端,以此逼他做出选择。
可偏偏两端都是他完全无法割舍的东西,无论舍弃谁都会让他痛苦万分。
只有三日,如何破局?
说起来,沈容那小子一直坐镇洛都,虽身体不好,但多智近妖,怎么会无端端被齐王捉了去?
就算捉了去,他也相信他有一百种方法脱身,又怎会落得交出贴身玉佩,还被送来威胁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