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雍那个大傻子,统一天下的局势一片大好,哪轮得到他去以身犯险?
虽然她依旧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过才算不枉此生,也许追寻生命的意义本身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可眼下让她无比轻快的是——
这一次,她终于拥有了选择的自由。
也许还将获得某种生命的意义。
嘿嘿,就当是她最后一次作死吧-
鹿峰台位于浏阳邑西南侧,与甬城不过小半日的路程。
当年大越朝开国皇帝打统一天下前的最后一场战役时,曾在此处祭天,留下了个小小的祭台,后经由历任浏阳邑邑长修缮扩建,如今已成鹿峰奇景。
天气好时,彩云环峰而绕,日照白玉高台,颇有云上仙宫之意蕴,民间于是有了此处能请神下界的传说。
懿春公主携带玉玺于鹿峰台祈福,既有请求天神赐福万民之意,也有效仿开国先祖统一天下之愿,这个地点的选择倒是费了些心思。
齐王在边界亲自迎接的她,因着登上鹿峰不易,十分体贴地让她休息一晚再由他护送上去。
他是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可柳忆春与他对视的第一眼便觉得他满肚子阴狠算计。
见了面,他首先便问候她为何三日期限未至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柳忆春知道高阳邑大半军队已赶往洛都阻止他无耻的阴谋,兵力空虚之际,为免他突然发难趁机进攻,她自然是“遵守约定”来得越快越好,也好提醒他莫要轻举妄动,毕竟他想要的东西还在她手上。
楚珣也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透着得意,也说不出地黏腻。
柳忆春嫌恶心,没再分给他半分眼风。
折腾了几乎一整天,当柳忆春终于带着假扮侍女的郁冬进入齐王安排的小院时,天色已擦黑。
院子周遭有诸多士兵把守,步入院门后,只见一朦胧身影立于廊下。
廊灯晃动间,那人的轮廓忽明忽暗,柳忆春越瞧越熟悉,不受控制地快步朝他走去。
可直到走近了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沈雍,虽然面庞有些相似,但他的身形有些消瘦,身量也矮些,脸色略微泛白,也全不似沈雍那般康健。
“你是谁?”这人眉头微蹙着率先发问,语气很是不善。
柳忆春瞬间明白过来,好脾气地对他微笑,“我是你嫂嫂。”-
沈雍醒来时,天色已擦黑,记忆回笼,他立马翻身而起。
环视四周只见范卢风一人,沈雍瞬间明白了一切,却还是不愿相信。
“她呢!”
范卢风任他拎着衣领,鹌鹑似地不敢看他。
垂着脑袋,范卢风指了指一旁桌案上的木匣,“柳夫人留给你的,让我叫你必须要看。”
说罢,趁着沈雍疾速奔去桌案的间隙,范卢风小步挪向屋外,发现沈雍并不执着于抓住他后,飞也似的溜掉了。
沈雍当然没有心思理会他,满心都是最后一面巧笑倩兮的柳忆春,颤抖的手连木匣上的锁扣都快拨不开。
好不容易将木匣打开,见到内里装的竟是一副做工精致的皮革护腕后,更是如堕冰窖,连呼吸都快提不上来。
她很久之前说过,还他一副护腕,她便彻底从他身边消失
荒唐!事情明明过去了那么久,她凭什么旧事重提?
沈雍牙关咬得死紧,直至嘎吱作响,不由分将这对碍眼的护腕拨开,正要抽出压在底下的信封瞧瞧她敢和他扯什么鬼话时,木匣“底部”啪嗒一声歪斜,露出了下面的夹层——
隐隐瞧见一角,竟是那传国玉玺。
再打开博古架的壁龛,果然空空如也。
第79章虎穴
齐王是先帝第九子,也是被沈雍砍了喂狗的越帝一母同胞亲弟弟,当年就藩时得了大越东部大片富庶的齐地。
齐地下辖六邑,因着水系发达、地形平坦、人口富足,每年都能从百姓手中征得丰厚的税银与粮食。
久而久之,他开始不再满足于仅仅只做一个藩王,越帝不过是仗着比他出生得早才坐上那个位置,而他才学修养俱佳、亲兵钱粮具足,怎就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呢?
于是齐地渐渐形成了一个小朝廷。
在听到京城被攻破的消息后,他暗暗唾弃越帝果然没用,却又惧怕沈雍的大军即刻便来荡平他的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