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鳞蟒喷出的火焰撞在岩壁上,炸开一片赤红。
江无涯左掌还对著那团余火,掌心发烫,皮肤泛红。他没收回手,也没动。
黑血从火鳞蟒七寸处淌下来,顺著焦黑的地面爬行,流到他靴边停住。
他右臂垂著,袖口撕裂,露出小臂內侧一道青紫淤痕。那是被蛇尾扫中时留下的。
三名外门弟子瘫在碎石堆里,没人起身。那个被甩飞撞墙的,还在原地躺著,胸口微微起伏。
江无涯喉结动了一下,咽下一口乾涩的气。
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人类的脚步。
是二十个人,踩著同一节奏,踏在枯枝上的声音。不快,不乱,每一步都像敲在鼓面上。
他没回头。
眼角余光扫见林缘晃动的树影,赤铜色的甲片反光一闪。
磐石部。
他认得他们额上的狼首衔日图腾,也记得三年前断崖谷里,这群人用骨斧劈开岩层取盐晶的样子。
他们来了。
为首那人挥斧,斧刃朝天一扬,声音沉得像砸进地底:“这蟒是我们的。”
江无涯没答话。
他慢慢把左手从地上抬起来,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
脊椎里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骨头错位,是某种东西在皮肉之下撑开。
颈侧皮肤绷紧,赤金纹路浮出来,细密,发亮,一路延伸到锁骨下方。衣领被撑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泛著金属光泽的鳞片。
他肩背一沉。
背后空气扭曲了一瞬。
八寸长的蜈蚣虚影透体而出——百足如刃,节节泛光,口器微张,毒腺在皮下鼓起两粒赤珠。
不是幻影。
兽人战士齐齐后退半步。
有人手里的骨斧差点脱手。
江无涯开口,声音低哑,带著点嘶鸣:“蟒归你们。”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首领脸上那道旧疤:“但別再扰凡城。”
首领没说话。
他盯著江无涯颈侧的赤金纹,又看向他背后那道未散的妖躯虚影,手指在斧柄上捏紧又鬆开。
风吹过岩坪,捲起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