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框碎裂声闷而短,窗扇飞出,撞在对面药铺后墙上,掉下几片碎瓦。
他跃出,落地时膝盖微屈,顺势翻滚,滚进墙根阴影里。
巷子窄,堆著几只空酒罈。
他贴墙站起,抬头看客栈二楼。
西厢房窗洞黑洞洞的,像一张没闭上的嘴。
他转身拐进斜巷,脚步加快,穿过两条岔路,停在一口废弃石井旁。
井口盖著半块青砖,砖缝里长出几根枯草。
他蹲下,手指抠住砖边,往上一掀。
砖下压著一张油纸,折成方块,边角磨损。
他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小截阵盘残片,铜色发暗,刻著歪斜的驱瘴纹。
他把它塞进怀里,站起身。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杂役的布鞋声,是云纹锦袍下摆扫过石板的声音。
薛天衡站在巷口,摺扇半开,扇面“弒妖图”血色妖首正对江无涯方向。
他没走近,只站著,目光落在江无涯右手上。
江无涯没收手。
他摊开掌心,风毒纹游走如活物,裹著一缕青黑气丝,在指尖缠绕不散。
薛天衡开口:“你爬过的墙,会留下黏痕。”
江无涯没答。
他右手缓缓收拢,气丝缩回掌心,速纹顏色更深了一分。
薛天衡往前走了一步。
江无涯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在井沿碎石上,发出轻微摩擦声。
“你要的东西,不在这里。”他说。
薛天衡停住,扇子合拢,抵在左手掌心。
“风蚀窟第七层。”他声音不高,“你拿了假经,烧了真页,却漏了一张边角——上面有藤妖咬过的齿印。”
江无涯没动。
薛天衡又说:“古秘不在经卷里。在你身上。”
江无涯抬眼。
巷子深处,一只灰鸽扑稜稜飞起,掠过两人头顶,翅膀扇动声很轻。
江无涯忽然抬手,指向薛天衡身后。
薛天衡本能回头。
江无涯已转身,快步走向巷子另一头。
薛天衡没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江无涯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抬起摺扇,扇面朝外。
扇骨末端,一点暗红正在渗出。